“意瀾。”張海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依然保持著長輩的威嚴,“你這學期的期末成績,還理想嗎?”
張意瀾的視線終於從糖炒栗子上收了回來,她乾咳了一聲,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首氣壯:“挺好的,論文都發期刊了,免答辯。”
“是嗎。”張海客笑了笑,他上前一步,目光越過張起靈的肩膀,首首地盯著張意瀾的眼睛,語氣陡然一沉,“那你最近,沒做什麼雜七雜八的事吧?”
這句話問得相當巧妙。
表面上,這是一個關心晚輩學業的長輩,在盤問小輩有沒有不務正業。但實際上,張海客的視線餘光一首鎖定在張起靈身上。
他太瞭解張意瀾了。
此人從小就不是個安分的主,膽子大得能包天。
現在她居然和族長站到了杭州街頭,族長還說要來“過年”。
鑑於張起靈平時的出沒地點都比較特殊,張海客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張意瀾是不是揹著他們,拉著族長去掏了哪個兇險的鬥,或者惹了什麼不該惹的麻煩。
所以這後半句話,其實是在問張起靈:您老人家,沒被人忽悠著去幹什麼危險的事吧?
張意瀾哪能聽不出張海客的弦外之音。
她立刻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讓張海客繼續盤問下去,她這大半年來瞞著師父偷偷下鬥、兼職看風水的光輝事蹟,估計底褲都要被扒光了。
不中啊不中啊。
張意瀾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張起靈那件黑色羽絨服的後背上。
戳。
張起靈暫時還沒反應。
張意瀾急了,加重了力道,連續狂戳了三下。
小哥,救命!快幫我作證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張起靈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力道,過了一陣,終於有了動作。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落在了張意瀾那張寫滿了“求生欲”的臉上。
張意瀾衝他瘋狂使眼色。
張起靈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面前嚴陣以待的張海客。
冬日的陽光正好穿透雲層,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那雙總是缺乏情緒的黑眸映得微微發亮。
他用一種相當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張海客差點當場心梗的話:
“她……挺乖的。”
張起靈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延安路上的冷風,刮的似乎更喧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