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修了路,從鄴城書院到信都城,快馬加鞭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
沈昱一路揚鞭,馬蹄在官道上踏起一片塵土,兩側田壟裡的農人抬起頭,望見他的身影,紛紛停了手中的活交頭接耳。
“今日,我己經看見好幾個大人從外地趕回信都城,現在就連沈二公子都回來了信都城,看來城裡的傳聞是真的啊!”
“啥傳聞啊。”
“你還不知道啊?我聽人說是南邊朝堂派人過來,說是要向神女娘娘求親!”
“什麼?!”
“他怎麼敢的!那可是神女娘娘啊!難不成他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
“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與此同時,城門處也聚了不少人。
賣餅的趙嬸把圍裙一甩,站在自家攤子前叉著腰,嗓門比平日高了三度。
“南邊那個毛都沒長齊的皇帝還想求娶咱們神女娘娘?呸!他配麼?”
隔壁編草鞋的老周頭也拿鞋底子拍著凳子腿,吹鬍子瞪眼:“什麼天子不天子,在咱們鎮北州,神女娘娘才是天!那些雍朝的狗官要是敢踏進信都城一步,俺第一個拿鞋底子抽死他們,讓他們曉得厲害!”
幾個年輕後生更是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腱子肉,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讓他來!讓他來!咱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還妄想求娶神女娘娘,真當我們這些神女信徒是死的不成!”
“就是,就是,不能讓那些雜碎冒犯了神女娘娘,必須給他們點教訓!”
“你們放心好了,裴小姐他們定然己在商議此事,等著看官府告示吧!”
“依我看,咱們早就應該派兵打進雍朝皇城,將那個狗屁天子拉下馬!”
“對啊,這人間江山是神女娘孃的,雍朝佔了神女娘孃的江山,還敢跑來咱們北方冒犯神女娘娘,當真是不知所謂,我們就該幫神女娘娘奪回南方,打怕他們!”
“現如今軍營難進啊,也不知道,鎮北軍去攻打雍朝時,咱們能不能自帶糧草跟著鎮北軍,去給神女娘娘出口惡氣!”
沈昱的馬剛到城門口,下一秒,他便聽見這一片沸反盈天的喧鬧。
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穿過人群。
趙嬸一眼瞧見沈昱走過來,她立馬扯著嗓子喊:“你們快看,是沈二公子!”
“沈二公子,你快跟大傢伙說說,這事咋辦啊?可千萬不能讓那些人進城,髒了咱們信都城的地界,侮辱神女娘娘!”
沈昱抬手往下壓了壓。
人群裡的喧囂聲漸漸低了下去,成千上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諸位稍安勿躁。”沈昱聲音不算大,卻字字清晰,“我等身為神女娘孃的信徒,自是不可能坐視有人冒犯神女娘娘。”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激憤的臉,“那雍朝天子若敢來,自有鎮北軍出馬,讓他們為自己褻瀆神明的行為付出代價。諸位該開鋪子的開鋪子,該擺攤的擺攤,日子照常過。倘若因一時衝動,惹出了什麼亂子,反倒給了某些心懷不軌之人可乘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