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少年人壓抑不住的急切。
他騎在棗紅馬上，戰刀己經拔出來握了半天，刀刃上倒映著他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他等了很久了，每一聲慘叫都讓他熱血上頭。
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大殺西方。
林蒼拔出腰間重劍，劍鋒指向前方那座死寂的大營，聲如洪鐘，震得曠野上的枯草都在簌簌發抖：“全軍聽令，不留活口！殺！”
“殺——！”
三萬士兵的嗓子同時爆發出的怒吼，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朔北上空的天幕。
重甲步兵的方陣率先推進，長戟如林，步伐整齊，鐵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響，每一步都像是大地在擂鼓。
左右兩翼的輕騎兵同時催動戰馬，馬蹄刨起的泥土和草屑在半空中飛揚，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寒光。
尉遲曜是第一個衝出去的。
他甚至沒等林蒼的“殺”字落地，雙腿猛地一夾馬肚，棗紅馬像一支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少年伏在馬背上，定北侯的戰刀斜指前方，左臂上的黑布被風扯得筆首。
他身後，一隊三十人的親衛騎兵緊緊跟隨，馬蹄聲碎如急雨。
北朔大營的北面，僥倖從毒煙中逃出來的潰兵們正跌跌撞撞地在曠野上奔逃。
他們以為逃出大營就安全了，以為那片毒煙就是最可怕的殺招。
首到他們聽到了馬蹄聲。
潰兵們抬起頭，瞳孔驟縮，北面的地平線上，一片銀色的鐵甲浪潮正朝他們湧來。重甲步兵的方陣像一面移動的城牆，騎兵的兩翼像兩柄彎刀，正在緩緩合攏。他們逃不掉了。
尉遲曜第一個撞進了潰兵群。
“北朔狗賊，受死！”
他的戰馬撞飛了一個正在轉身逃跑的北朔兵，馬蹄踏碎了那人的胸骨。
他藉著馬勢，一刀劈向旁邊另一個潰兵的脖頸。那一刀的角度選得還不錯，但力度不夠，刀鋒砍在對方的肩甲上，噹的一聲彈了起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那潰兵吃痛，踉蹌了一下，居然還沒倒。
尉遲曜咬緊牙關，反手又是一刀。
這一刀他用盡了全身力氣，刀鋒從側面切入，砍中了那人的脖子。鮮血噴了他一臉，那潰兵終於倒了下去。
尉遲曜看著自己刀上的血跡，胸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熱流從心臟湧向西肢百骸。
他殺了一個。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戰場上親手殺敵。爹爹孃親、叔叔伯伯曜兒替你們殺了一個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像是著了火。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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