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喬念沉默了。
她雖不是醫者，卻也聽得出這病的兇險，先天不足，幾乎是不治之症。
難怪蕭澈把江知雪護得那般緊，難怪這院子處處透著小心翼翼的呵護。
“也別太灰心。”喬念難得地放軟了語氣，“天下之大，或許有能治這病的奇人異士也未可知。”
蕭澈苦笑了一下：“借靖安王吉言吧。只是……希望渺茫啊。”
菜一道道端上來，翡翠白玉湯泛著清亮的油花，水晶蝦餃透著粉嫩的光澤，還有一道松鼠鱖魚，酸甜的香氣首往人鼻子裡鑽，滿滿一桌子，豐盛得很。
蕭澈親自給喬念斟上酒，舉杯道：“靖安王，今日救命之恩，蕭澈無以為報。這杯酒，我先乾為敬。”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喬念也不推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帶著回甘。
她夾起一隻蝦餃，塞進嘴裡，邊嚼邊含混不清地說：“瑞王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己。”
“對王爺是舉手之勞，對我和知兒卻是再生之恩。”
蕭澈放下酒杯，眼神誠懇，“往後若是有任何需要，王爺儘管開口，只要蕭澈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喬念嚼著蝦餃，眼睛彎成了月牙，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抬眼看向蕭澈，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哦？什麼事都能答應？”
“自然。”蕭澈點頭，語氣篤定。
喬念挑了挑眉，忽然身子前傾，湊近了些，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那我想要你的知兒，你給不給？”
“噗——”
蕭澈剛喝進嘴裡的酒一口噴了出來，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落在桌上，酒液濺了滿桌。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王、王爺說笑了！知兒她……她怎麼能……”
他舌頭都有些打顫，眼底滿是驚慌和難以置信：“知兒身子弱，連院門都少出，怎麼能跟您走？王爺千萬別說這種話，她的身子禁不起折騰，您……您別拿她的性命開玩笑啊！”
看著他急得額頭冒汗、語無倫次的樣子，喬念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道：“瞧你嚇的！逗你玩呢！”
“知兒那麼嬌弱，我帶回家還得天天伺候著，多麻煩。以後我多來幾趟也是一樣的。”
蕭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頓時又氣又窘，臉頰漲得通紅。
他鬆了口氣，腿一軟，重新坐回椅子上，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怕了。
喬念是什麼性子？說一不二，連萬國舅都敢扳倒，若是她真鐵了心要搶知兒，以他現在手裡的權勢，根本護不住。
“王爺……下次莫要開這種玩笑了。”蕭澈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聲音還有些發顫。
“行，不逗你了。”喬念見好就收，給蕭澈重新斟滿酒，指尖敲了敲杯沿，“來，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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