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他意外的是，連自己陣營裡的幾位心腹，也忍不住上前勸道：“太傅，您消消氣。這位大人說得也有道理，如今北疆危急，確實不是僵持的時候。周公子隨軍，有靖安王照拂，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權當是去增長見聞了。”
周望山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心裡像被塞了一團亂麻，苦不堪言。
增長閱歷？
增長見聞？
這哪裡是增長閱歷，這分明是去闖鬼門關！
那是北疆戰場，不是江南煙雨地！
十萬北朔鐵騎在那兒虎視眈眈，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稍有不慎就是身首異處，豈是歷練二字能輕飄飄帶過的？
可他能怎麼辦？
喬念這煞星鐵了心要拿他孫子開刀，他若是不答應，這出兵的事就得擱置，到時候雲安城失守，北疆淪陷，這個責任他擔得起嗎？
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周望山閉了閉眼，眼前彷彿浮現出孫子周雲舟溫文爾雅的模樣。
那孩子自小體弱，一心撲在書本上，連殺雞都不敢看，何曾見過那般慘烈的場面？
“都怪我……都怪我……”周望山在心裡喃喃自語，悔恨得腸子都快青了。
若不是他之前對喬念步步緊逼，把人逼到了絕境，她又怎會想出這麼陰損的招數來報復？
孫兒啊，是祖父害了你啊！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龍椅上的皇帝，老淚縱橫，聲音哽咽：“陛下……”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有不忍，但事己至此，再拖下去只會誤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此事不必再議。”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皇帝，等著他的最終決斷。
皇帝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周雲舟聰慧過人，學問出眾，便任命為隨軍參軍，負責為靖安王出謀劃策，協同處理軍中文書事宜。”
這個安排倒是巧妙。
明面上給了周雲舟一個正經的職位，算是給足了周望山顏面。
周望山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著皇帝拱手：“……臣，遵旨。”
聲音裡的絕望，聽得旁邊幾位老臣都忍不住搖頭。
喬念見狀，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之前的虛弱和委屈一掃而空，對著皇帝盈盈一拜：“臣，喬念，領旨謝恩！陛下聖明！”
她首起身時，還特意看了周望山一眼，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藏不住。
她就是要讓周望山嚐嚐，什麼叫如鯁在喉，什麼叫提心吊膽。
周望山迎上她的目光，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差點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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