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向喬唸的眼神，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卻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果然還是個毛孩子。”
有人偷偷跟身旁的同僚低語，嘴角噙著一抹嘲諷，“怕不是連三萬兵馬是多少都沒概念，就敢接下這差事？北朔十萬鐵騎，個個是在草原上吃風沙長大的，善騎射，耐苦戰，她帶著這點人過去，怕不是連塞牙縫都不夠。”
旁邊的吏部尚書捋著鬍鬚，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年輕人氣盛，總覺得一身武藝就能所向披靡。可戰場不是比武場，講究的是排兵佈陣、糧草排程，哪是單憑匹夫之勇就能搞定的？她呀，怕是要吃大虧了。”
更有人暗自嗤笑：“依我看，這三萬兵馬過去，不過是多拖幾日罷了。北朔那邊是抱著復仇的心思來的，氣勢正盛，十萬對三萬，這仗怎麼打？說到底，還是去送死。”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卻早己給喬念判了死刑。
在這些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狸看來，喬念雖有一身駭人的武力，卻終究是個沒經過戰場歷練的小姑娘，缺了最基本的常識，以三萬大軍面對北朔最精銳的鐵騎，這簡首是自尋死路。
當然，也有少數人覺得可惜。
“唉，多好的苗子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搖了搖頭，低聲感嘆，“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身手，若是我家兒郎，能沉下心來學些兵法，將來建功立業還不是手到擒來？可惜了，這一去北疆，怕是……”
他沒再說下去，但那聲嘆息裡的惋惜，在場不少人都能聽懂。
周望山的心更是掉到了谷底。
他可憐的舟兒啊～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傳來一聲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陛下，臣有異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定北侯老侯爺從武將佇列裡走了出來。
定北侯府世代鎮守北疆，一門忠烈，可以說，定北侯府與北朔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他對著皇帝行了個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陛下！賜給靖安王三萬兵馬，此事不妥！”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侯爺身上。
老侯爺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官員，最後落在喬念身上，眼神複雜：“北朔此次來勢洶洶，據邊關急報，光是騎兵就有七萬之眾，加上步兵和輔兵，足有十萬！他們熟悉北疆地形，善用騎兵奔襲，我大晉守軍本就兵力不足，如今讓靖安王帶著三萬兵馬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這不是讓她去支援，這是讓她去填窟窿啊！”
皇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兇險？可京中能調動的兵力確實有限：“老侯爺，朕也知兵力不足，可京中需留兵鎮守，若是再調，怕是……”
“臣明白陛下的顧慮！”
老侯爺語氣異常堅定，“京中防衛要緊，不能動。但臣府中，還有些老弟兄，都是早年從北疆退下來的傷兵。雖不及壯年時勇猛，卻個個熟悉北朔戰法，還有些是當年跟著先父打仗的老兵，手上有幾分真本事！”
他看向皇帝，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臣願將這些人集結起來，再加上府中豢養的舊部和輔兵，約莫能湊出一萬人馬。雖算不上精銳，卻都是敢打敢拼、不怕死的！懇請陛下將這一萬人馬，撥到靖安王麾下，隨她一同北上！”
一萬兵馬！
殿內再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誰都知道，定北侯府這些年早己不復當年榮光，能湊出一萬人馬，己是掏空了家底。
那些退下來的傷兵，多是斷了胳膊少了腿的，能派上什麼用場？老侯爺此舉，分明是盡人事聽天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為對抗北朔添一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