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白晝裡不如夜間那般耀眼，但濃煙滾滾，遮天蔽日，讓整座大營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
慘叫聲、哭喊聲、兵器撞擊聲、帳篷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喬念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她的手開始微微發酸，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短刀的刀刃上己經有了細小的缺口，血槽裡淌著半凝固的血漿。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血腥味在高溫中變得更加濃郁刺鼻。
“差不多了，”她對玄空子說，“撤。”
她從懷中掏出訊號彈，朝著天空射去。
“咻——！”
紅色的尾焰在陽光下依舊醒目，在半空中炸開。外圍的兩百名士兵看到訊號，立刻停止攻擊，沿著預定的路線撤退。
身後，北朔大營裡依舊亂成一團，喊叫聲和哭嚎聲經久不息。
當天的傷亡統計出來時，臨時主帥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五千七百人。
白天的這場襲擊，讓他們又損失了五千七百名士兵。
其中大多數是被喬念和玄空子兩人殺的，其餘的是在外圍被那兩百名士兵幹掉的，還有一部分是在混亂中自相踩踏而死。
六七萬大軍，三日夜襲下來，己經摺損了近萬人。
更要命的是，士氣己經跌到了谷底。
士兵們三夜沒閤眼，精神瀕臨崩潰，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佈滿了血絲，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渾身發抖，像一群驚弓之鳥。
更重要的是，那個女人用行動告訴了他們一件事，她能白天來。
這意味著，他們再無安全的時間可言。
北朔大營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帳篷裡，臨時主帥和幾個副將圍坐在一起。
帳篷外面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識，簾子拉得嚴嚴實實，門口連一個守衛都沒安排，安排守衛就等於告訴喬念這裡有重要人物。
他們是在用普通士兵的身份，保護自己。
帳篷裡，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
“三天了，”
臨時主帥的聲音嘶啞而疲憊，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他己經連續幾天沒閤眼了，“那個女人，三天殺了我們近八千人，兩個主帥。我僥倖活到現在，不是因為我比前兩位聰明，而是因為我躲起來了。”
沒有人反駁他。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
“說吧，”臨時主帥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都有什麼主意，都說說。”
一個年輕的副將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將軍，要不我們退一下？退個西五十里，我就不信她還能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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