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眾人開始低聲討論如何撐過這兩天，如何安撫士兵，如何加強防禦。
雖然絕望依舊籠罩著他們，但至少有了一個可以期盼的方向。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末將有一個主意。”
眾人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個偏將，姓錢，中等身材，面相陰鷙，平日裡話不多，此刻他坐在角落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燭光下忽明忽暗。
“說來聽聽。”臨時主帥道。
錢偏將站起身，走到帳篷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朔方城。”
帳篷裡的人都是一愣。
“朔方城如今不是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嗎？”
錢偏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冷意，“那個女人要殺我們計程車兵，我們就去殺他們的百姓。我們派人去朔方城，把全城的百姓都捉過來。男女老少，全趕到陣前。”
帳篷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錢偏將繼續說：“把朔方城的百姓排在最前面，替我們擋著。那女人要是還敢來夜襲，她就得先從這些百姓的屍體上踏過去。她殺我們一個士兵，我們就殺一個百姓。她殺我們十個，我們就殺十個。她要是良心未泯，就再也下不了手。她要是連百姓一起殺，那正好，讓天下人都看看，雲安城守的是一群什麼人。”
話說完，帳篷裡一片死寂。
臨時主帥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拿百姓當盾牌，這種事他不是沒聽說過，但他從軍二十餘年，還從來沒幹過。
不殺平民，是軍中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雖然沒有人寫在紙上，但大多數將領都會自覺遵守。
不是因為心善，而是因為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再無底線可言，對面也會用同樣的手段報復回來，最終受苦的，還是那些無辜的百姓。
但眼下……
眼下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將軍，”錢偏將看著他，眼神幽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再說了，朔方城的百姓是雲安城的子民，不是我們的。用敵人的百姓擋敵人的刀，天經地義。”
帳篷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也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臨時主帥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燭火上停留了很久。
……
喬念站在山坡上，看到了讓她瞳孔驟然收縮的一幕。
北朔大營外，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是百姓。
他們被反綁著雙手，用粗麻繩像牲口一樣串成一串一串，從營門口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
男女老少皆有，白髮蒼蒼的老嫗跪在冰冷的土地上瑟瑟發抖，懷抱著嬰孩的婦人將孩子的臉死死捂在懷裡，不敢讓孩子看到周圍的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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