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筒裡傳出的聲音嘶啞而清晰，在清晨的曠野上傳出極遠：
“大靖若敢再殺我軍一人——”
“便拿百姓一人抵命——！”
“大靖若敢再殺我軍一人——”
“便拿百姓一人抵命——！”
一遍又一遍。
每喊一遍，百姓群中便是一陣騷動和壓抑的哭聲。
哨塔上的北朔士兵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執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軍令。
在他們的下方，一排排弓弩手己經就位，弩箭搭在弦上，箭頭對準的不是曠野，而是那些百姓的後背。
只要喬念他們敢往前一步，這些弩箭就會先射穿百姓的身體。
他們被夾在兩排刀刃之間，成為了這座大營最外層的那面盾牌。
“如此陰毒的招數，”喬念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但站在她身旁的玄空子卻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裡有冷到極點的怒意，像冰層下奔湧的岩漿，表面平靜，底下是足以摧毀一切的熾烈。
他扭頭看了一眼喬念，不由得心頭一凜。
“去拿樹皮來，”喬念忽然說。
旁邊計程車兵愣了一下：“什麼？”
“樹皮，”喬念轉過身，走向身後的密林，“要韌的，大張的。再給我找根繩子。”
幾個人立刻跑進林子裡去找樹皮了。
不多時，他們剝來了幾張柔韌的桑樹皮，又找來了一截細麻繩。
喬念坐在地上，開始動手。
她將樹皮捲成一個筒狀，一頭大一頭小，她一邊卷一邊調整弧度，用麻繩捆緊，還拿短刀修整了邊緣。
玄空子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這是做什麼？”
“喇叭。”
玄空子看了看喬念反覆調整的簡陋的樹皮筒，“你卷得再好看，能有什麼用？”
喬念頭也不抬，手指沿著樹皮筒的內壁仔細摸索，調整著弧度，“有些喇叭只能傳出百步，有些能傳出三里。音量和距離，取決於筒壁的弧度和長度。”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
喬唸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繼續調整弧度：“忘了。大概是以前在哪裡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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