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北朔哨兵顯然也聽到了，幾個哨塔上計程車兵齊刷刷朝這邊看了過來。
喬念調整了一下喇叭筒的角度，再次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她用盡全力，將聲音從胸腔深處推了出來。
那聲音經過樹皮喇叭筒的收束和放大，像一道驚雷般劈開了曠野的寂靜，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狠狠砸進了北朔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北朔軍聽著——”
“今日屠戮平民——”
“天下諸侯皆會記下！”
“往後凡與你北朔交戰——”
“絕不留你方降卒！”
“不赦你軍隨軍老幼！”
“這筆血債——”
“是你們全軍上下一同揹負！”
聲音在曠野上回蕩，一聲接一聲，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北朔大營裡，原本面無表情執行喊話任務計程車兵們臉色開始變了。
有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將領，有人低下頭去。
那個錢偏將站在營柵後，聽到這番話時，臉上的陰鷙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將百姓推上陣前，對方要麼退縮，要麼發瘋，要麼被道德綁架得進退兩難。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對面那個女子既沒有退縮也沒有發瘋，而是用一段話，將這筆血債從她一個人的良心上，轉移到了整支北朔軍的頭上。
“絕不留下你們一個降卒——！”
“絕不赦免你們隨軍的老幼——！”
“這筆血債，你們全軍一起背——！”
喬唸的聲音繼續傳來，一遍又一遍，像一柄鈍刀，反覆拉鋸著北朔軍計程車氣。
然後，她將喇叭筒轉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那副冷厲如刀的語氣，而是帶上了另一種東西，是一字千鈞、落地成金的鄭重。
“朔方城的父老鄉親——”
“今日，我喬念站在這裡，對你們起誓。”
“若你們今日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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