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的目光環視了一圈議事廳裡的所有人,聲音清晰而冷靜,“可以在空氣中傳播的毒。不必接觸皮膚,不必混入飲食,只需順風擴散,吸入即倒。”
議事廳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玄空子捻著鬍鬚的手停了,眯起眼睛看著蘇青,目光變得深了起來。
“敵眾我寡,”蘇青繼續說道,“正面硬碰,我們沒有勝算。但若他們中毒無力,他們人數再多又有何用?我們以一敵十,甚至以一敵百。趁亂救走百姓,甚至……”她頓了頓,眼睛裡那抹銳利變得更加清晰,“大挫他們,讓他們虧損最大化。”
話音落下,議事廳裡一片寂靜。
將領們面面相覷,有人眼中閃過興奮,有人面露遲疑。
凌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想說用毒不是正道,但轉念一想,對方連百姓都能拿來當肉盾,跟他們講什麼正道?
就在這沉默的間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風向。”
說話的是周雲舟。
他在面前的地圖上畫了幾道線,頭也不抬地說:“蘇姑娘的計策有三處漏洞。”
蘇青轉頭看向他,沒有被打斷的不悅,反而露出了一絲認真聆聽的神色。她知道周雲舟才學不匪,他說有漏洞,就一定有漏洞。
“其一,風向。”
周雲舟用筆尖點了點地圖上的朔方城位置,“今夜是北風,我們位於北朔大營的南面。若要順風放毒,毒煙會往南吹,吹到我們自己身上。除非風向突變,否則這個計劃第一步就卡住了。”
“其二,毒藥的擴散範圍。”
他的筆尖移到了北朔大營的標註點上,“大營佔地數里,要在整座大營內形成有效的中毒濃度,需要多大的藥量?需要多少個投放點?如果只是區域性中毒,其他區域的敵軍反應過來,照樣能把我們的人圍死。”
“其三,”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蘇青臉上,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百姓和我們自己計程車兵,也會中毒。如果在場的百姓和我們進去救援的人一起倒下,那就不叫救援,叫同歸於盡。”
三處漏洞,條條致命。
議事廳裡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盆冷水澆得滋滋作響。
幾個剛才還面露興奮的將領又蔫了下去,凌戟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悶聲道:“那這毒計不是白想了?”
“不白想。”
說話的還是蘇青。
她看向周雲舟,點了點頭:“周公子說的這三處漏洞,我方才在腦子裡己經反覆推敲過了。我既然敢提出來,就有補上的辦法。”
她走到周雲舟面前,拿起另一支筆,在他標註的地圖上又添了幾筆。
“其一,風向。我找城裡的老農問過了,朔北的春天,每到寅時末、卯時初,風向會有一個短暫的轉換期,從北風轉為西南風。雖然只持續不到半個時辰,但足夠將毒煙從西南方向吹入北朔大營。”
周雲舟眉毛微挑:“你確定?”
“找了好幾個老農分別問的,答案一致。”蘇青的語氣不容置疑。
“其二,毒藥擴散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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