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戟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個興奮的表情，“末將請求帶隊殺進去！”
喬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知道凌戟憋壞了，這幾天凌戟作為雲安城主將，被留在城裡坐鎮，早就摩拳擦掌了。
“凌將軍是猛將，正面衝鋒無人能敵。”
喬念先誇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但這次行動，重在速度，不在殺敵。入營的人必須輕、快、準，不能戀戰，不能拖沓。你還是留在外圍接應，一旦百姓撤出，北朔軍若敢追出來。”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那就是你的菜了。”
凌戟雖然有點不甘心，但聽她這麼說，還是點了點頭。只要讓他打仗，在哪打不是打？
“那就這麼定了。”
她將炭條丟回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議事廳裡每一張面孔，“今夜的任務只有一個，全力製作解藥和布巾。”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聲應諾。
“還有，”喬念又想到了一點，“通知城中所有能騰出手的郎中，明晨全部到接應點待命。跟他們說實話，我們要去北朔大營救人，會有百姓中毒，需要他們幫忙。願意來的，戰後重賞；不願意來的，不勉強。”
這一夜，雲安城燈火通明。
城中藥鋪的門板全被卸了下來，藥櫃裡的甘草、綠豆被成筐成筐地搬到街上。
熬藥的大鍋從藥鋪門口一路排到城牆根，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不絕於耳，藥湯的苦香氣味瀰漫了半座城。
各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議事廳裡，喬念獨自站在地圖前。
她的影子被身後的火光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壁上，微微晃動。
她在算時間。
寅時出發，摸到北朔大營外圍需要半個時辰，五個投放點的佈置需要一刻鐘，點火之後毒煙從起效到覆蓋營門區需要，她在心裡默默推演著每一個時間節點，像下棋一樣將每一步的變數都算進去。
算到第三步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風向轉換的視窗期太短，如果西南風只吹了兩刻鐘就停，毒煙的擴散範圍會比預計的小一半。如果北朔軍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快，在毒煙起效之前就下令屠殺百姓。
她的指尖在旗杆上停住了。
還不夠周全。
她將小旗從沙盤裡拔出來，正準備重新調整投放點的位置，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很輕，踩在議事廳的青石地磚上，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整個雲安城裡，只有一個人走路是這樣的。
喬念沒有回頭。
“你該在床上躺著。”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腳步聲又近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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