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變得極為鄭重,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併攏,輕輕搭在了喬唸的手腕上。
指尖觸到皮膚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咦?”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手指又往下壓了幾分,更加貼近脈搏的位置。
喬唸的脈搏比常人沉穩有力得多,每一次搏動都清晰而強勁,像一面牛皮大鼓在沉穩地擂動。
這是長期習武之人的常見特徵,算不上稀奇。
但玄空子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換了一隻手,將手指搭在了喬唸的寸口脈上。
這一次他閉著眼睛感受了許久,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先是困惑,然後是驚異,然後是一種說不出是興奮還是迷惑的複雜神色。
他又讓喬念換了左手,重新把了一回,結果還是一樣。
“怎麼樣?”喬念問。
她本來不怎麼在意,但玄空子這副如臨大敵又百思不解的模樣,倒讓她生出幾分好奇。
“怪,”玄空子收回手指,捻著鬍鬚,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在翻找腦海中所有的醫學典籍,“太怪了。”
“怎麼怪?”
“你的脈象,除了比正常人強壯一點,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玄空子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不甘心,“既沒有內力異變的徵兆,也沒有經脈受損的痕跡,更沒有服食過什麼天材地寶的餘效,那些吃了什麼千年靈芝萬年首烏的人,脈象裡會有一股燥熱之氣,你的沒有。
那些修煉了什麼奇功異法的人,脈象裡會有一股逆衝之力,你的也沒有。你的脈象乾乾淨淨,乾乾淨淨啊丫頭!就跟一個身體特別好的普通人一模一樣!”
他說到最後幾乎帶了幾分委屈。彷彿他洗了西遍手、醞釀了幾個月、期待了大半年,結果端上來一碗白粥。
“所以呢?”喬念倒不怎麼意外。
閻王爺給得東西你察覺得到才是怪事呢。
玄空子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來,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轉過身來看著喬念,表情變得極為嚴肅。
“丫頭,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身體?”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燭火在銅臺上跳了跳,發出一聲極輕的噼啪。喬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目光從玄空子那張佈滿皺紋、乾瘦如老樹皮的臉上緩緩掃過,又掃過他乾癟的身板和花白的鬍鬚,最後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她的表情像是在評估一件完全沒有威脅但也不怎麼讓人愉悅的事物。
然後她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我可對你不感興趣。”
玄空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大的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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