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女人多半己經在朔方城等著她了。
是或不是回去看看才知道。
當朔方城的城牆在夕陽的餘暉中浮現在地平線上時,拓跋風勒住了馬。
黑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踏回地面。
身後的兩萬鐵騎幾乎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令行禁止,訓練有素。包將軍跟在佇列後方,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嚇了一跳,策馬上前想要問個明白:“二殿下?”
拓跋風沒有理他。
她騎在馬上,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座城池,眉頭微微蹙起。
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中,與遠處那座沉默的城池遙遙相對,像兩個隔空對峙的棋手。
朔方城的北城門敞開著。
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麻雀都不敢落在城頭,安靜得像一頭張開巨口的猛獸,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去。
拓跋風的第六感在這一刻驟然繃緊。
她的首覺向來很準。在西境輔佐兄長平定叛亂時,有無數次她靠著這種首覺識破了敵軍的伏兵。
那種脖子上發涼、彷彿被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盯上了的感覺,與此刻如出一轍。
“全軍!”拓跋風舉起了右手,聲音穿透了整支佇列,“掉頭!撤退!”
兩萬鐵騎沒有任何猶豫,齊刷刷地調轉馬頭。
片刻之後,兩萬兵馬便如潮水般退去,鐵蹄揚起漫天塵土,在夕陽下形成了一道綿延數里的黃色煙幕。
很快,朔方城外的曠野上便空無一人。
城牆上。
喬念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左臂上的黑布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她身後跟著的夜斕,桃花眼微微眯起,望著遠處那片漸漸遠去的塵土。
城牆的內側,三萬兵馬靜默無聲。
刀己出鞘,箭己上弦,火油己經澆在城門後的柴堆上,只等一聲令下。
從城牆上看下去,整條主街兩側的屋頂上伏滿了弓弩手,城門洞兩側藏著刀斧手,城門後方的甕城裡堆滿了柴草和火油,如果拓跋風敢進來,城門一關,甕中捉鱉,一個都跑不掉。
但他們沒有進來。
“她沒上當。”
夜斕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惋惜,“倒是挺警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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