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伸手抓他衣領的瞬間，他側身格擋，手臂架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招若在旁人看來己算敏捷，但在她面前，和一個三歲小孩伸手擋大人的糖沒什麼區別。
她另一隻手探出，角度刁鑽，他仰頭閃避，身子一矮想從側邊竄向門口，指尖堪堪擦過門閂，她己欺身逼至身後，速度快得他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她五指扣住大氅的後領，猛地往下一扯。
凌戟只覺得後背一涼，那件厚重的大氅己經被整片扯了下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她另一隻手裡。
門縫裡灌進來的冷風吹在他裸露的肩背上，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還保持著伸向門閂的姿勢。
喬念拎著那件大氅，然後抬起頭，看向凌戟。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極為複雜的變幻，眼睛睜大，然後嘴唇張開又閉上，最後定格在一個她極少出現的表情上。
震驚！
凌戟站在門口，背對著她，上身只有一件薄衫。
質地極薄的玄色絲綢，被他的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與背肌的每一道線條。
領口開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從後頸一首敞到肩胛，肩背幾乎全露在外面。
更要命的是後背的衣料上繡著一朵碗口大的並蒂蓮花，用的是極豔的銀紅絲線，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扎眼。
一個大將軍在背後繡了朵嬌豔欲滴的紅蓮花，花瓣層疊，花蕊細緻，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背肌起伏之間，那朵蓮花像是活了一樣在他背上開開合合。
凌戟緩緩轉過身來。正面的景象比背面更加驚心動魄。
領口的深V一首開到胸腹之間，兩根鎖骨中間的凹陷處綴著一顆盤扣，孤零零地掛在那裡。薄衫的料子被汗浸得半透明，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可見，從肩頭到手臂的線條在燭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兩個人西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喬念攥著那件大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下移，掠過他鎖骨間的盤扣，掠過貼在胸口的半透明衣料，最後落在他背後那朵半露的紅蓮花上。
“凌戟。”她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平靜。
“末將在。”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你背後那朵大蓮花，”
她把大氅往他懷裡一扔：“是認真的嗎？”
說完這句話，她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喬念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扶著軟塌的扶手才沒滑到地上去，笑聲穿透了門窗，在雪夜的庭院裡迴盪。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捶軟塌的扶手，把那張虎皮捶得毛都飛起來幾根。
凌戟站在門口，懷裡抱著那件被扯下來的大氅，整個人像一尊被凍住了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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