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將軍，”她往軟塌的靠背上又歪了幾分，目光慢悠悠地打量著凌戟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氅，凌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喬唸的嘴角微微翹起，那個弧度在燭光下格外意味深長：“你這麼死命捂著不肯脫，該不會里面真藏了什麼吧？”
凌戟攥著大氅領口的手指骨節泛白，看上去像一隻被獵人逼到了陷阱邊緣的困獸。
他說不出來話。
否認？王爺只會更懷疑。
承認？他寧可現在衝出去一頭扎進雪堆裡。
“末將能藏什麼？末將一個大老粗，身上除了傷疤什麼都沒有。”他乾巴巴地辯解，聲音虛得連自己都騙不了。
“什麼都不穿？”喬念挑眉。
“不是！！！”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給喬念看，這一關是過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
“王爺！”他的聲音大得連炭盆裡的火苗都跳了一下，“之前王爺答應過末將一個要求，末將還沒用！末將現在就用！”
周雲舟的筆頓住了，抬起頭看著凌戟。喬念挑了挑眉，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
“你確定？”喬念坐首了身子，語氣難得地認真了幾分，“用了可就沒了。”
凌戟閉著眼睛點了點頭，他心疼，他肉疼，他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疼。
他本想把這個要求留到最關鍵的時刻，甚至暗自籌劃過好幾種用法，唯獨沒想過會用來幹這個。
他的內心在滴血。
喬念看了他兩息，然後轉向周雲舟：“你先回去吧。”
周雲舟放下筆，站起身來。
他將畫紙仔細卷好，用一根青色的絲帶繫住，放在案邊，又將毛筆在筆洗裡涮乾淨掛回筆架，然後他走到凌戟身邊停了一停，微微側頭：“晚上更深露重，凌將軍早些回房，莫要著涼。”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履從容。門扉在身後輕輕合上。
屋子裡只剩兩個人。
喬念靠在軟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凌戟。
沒了周雲舟，也沒了方才那番熱鬧的鬥嘴，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和他尚未平復的心跳。
她倒要看看，他費了這麼大周章，把所有人都清走了，到底想幹什麼。
凌戟站在屋子中間，周雲舟走了，門關上了，王爺正看著他。
他應該做什麼？
他那件薄衫穿在裡面，只要把大氅一脫，一切就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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