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歪在軟塌上看著凌戟,覺得他今晚從頭到腳都不太對勁。
平時那個粗聲大嗓的凌大將軍,此刻端端正正坐在一張小圓凳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筆首,目不斜視,活像一個頭一天上學堂的蒙童。
“凌將軍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
凌戟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了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回,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他總不能說“末將是來勾引王爺的”,他更不能說“嚴老教末將穿成這樣來讓王爺多看兩眼”,這話要是說出口,明天整個朔方城大營計程車兵都會看到他們的將軍被掛在城門上示眾。
“末將……末將是來問一下……”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在“軍務”“佈防”“糧草”和“明早操練”之間瘋狂搜索一個合理的藉口。
但越是緊張越是什麼都想不出來,最後嘴巴快過腦子,蹦出來一句,“要不要宵夜王爺吃?”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喬念緩緩挑起一邊眉毛,周雲舟的筆尖在紙上定住了。凌戟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後迅速漲紅,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連額角都開始冒汗。
“不是!”他猛地站起身,手擺得像是要趕走一群看不見的蒼蠅,“末將是說吃王爺要不要夜宵?”
喬念眨了眨眼,表情更困惑了,嘴角卻己經開始微微上揚。周雲舟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裡的筆在紙上畫出了一道微顫的線條。
“不對不對!”凌戟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這麼狼狽過,連舌頭都像是打了結,“末將是來問王爺!要不要吃夜宵!末將去廚房安排!”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終於把話說明白了。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發現滿身大汗。
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他裡面那件單薄的中衣己經溼透了貼在身上,偏生外頭還裹著那件厚重的大氅,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
汗珠從額角滾下來,順著脖頸往下淌,他下意識地拉了拉大氅的領口想讓熱氣散一散,卻又馬上把手縮了回去,把大氅裹得更緊了。
喬念單手托腮,歪著頭打量他。
她的目光從他的額頭掃到領口,再掃到他緊緊攥著大氅的手指。
不對勁。
越看越覺得不對。
平時的凌戟哪有這麼無厘頭過,說話磕磕巴巴的,坐立不安,還出這麼多汗,她順著他的額頭看下去,看到他鬢角的汗珠正一顆一顆往下滾,滾到下顎,滴在大氅的毛領上。
莫非也像她一樣,芯子裡換了個魂?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的意味。
“凌將軍。”
她說,“若是太熱,把大氅脫了吧。”
這句話紮在凌戟的神經上。
他條件反射地攥緊了大氅的前襟,往身上又裹了裹,把自己從脖子到腳踝裹得嚴嚴實實,連脖子都縮進了毛領裡。
“不用!”他說得太快,聲音都劈了,“我不熱。”
”。汗大頭滿得熱明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