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風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坍塌了。
她伸手扶住殿門，指甲摳進雕花的木框裡，摳出了血。
她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往外湧，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是北朔的鎮國公主，不能在這些敵人面前落淚，不能。
她身後還站著近兩萬殘兵，他們看著她，等她下令。
她若一聲令下，這兩萬人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跟凌戟拼個你死我活。
她還有兵，她還能打。
三萬對三萬，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但靖安王就在她身後，那個女人一個人就足以抵得上一支軍隊。
再打下去只是徒增傷亡，她計程車兵會死，凌戟計程車兵也會死，最後的結果還是不會改變。
她緩緩轉過身。
喬念果然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重劍己經插回背上，紅衣上的血還沒幹透。
她的姿態很隨意，像是剛從集市上逛了一圈回來。
“所有人，”
拓跋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提高了聲音，“把武器放下。”
近三萬殘兵愣住了。
有人驚愕地看著她，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刀，有人眼中湧出了淚水。
但他們的殿下說了放下，他們便放下了。
刀槍落地的聲響在宮門前此起彼伏，叮叮噹噹，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喬念從她身後走出來。
她走到拓跋風身側，抬起雙手，不輕不重地鼓了三下掌。
“聰明。”
她說，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真誠的讚賞，“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跟著我？”
拓跋風看著她。
這個女人殺了她父皇，佔了她的國，屠了她的兵，現在站在她面前問她要不要跟著她。
她是該憤怒，該憎恨，該撲上去跟她拼命。
但拓跋風發現自己恨不起來。
戰場上各為其主，輸就是輸，技不如人，怨不得誰。
拓跋風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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