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端起來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院子的主人有品味。
“王爺此番北上破敵，用兵之神，當世罕見。”
蕭景言提起茶壺替她斟茶，聲音不疾不徐，“邸報上每一封戰報在下都仔細讀過，雲安城以少勝多，朔方城收復故土，北朔皇城一戰定乾坤。”
“字裡行間皆是殺伐決斷，但讀完之後總覺得那些文字太乾了，寫不出王爺風采之萬一。”
“今日一見，王爺的風采比戰報上寫的更讓人心折。以女子之身立足於世，不以閨閣為限，不以脂粉自縛，萬馬千軍面前談笑自若，翻手之間覆滅一國，這般肆意不拘，在下很是羨慕，也很是嚮往。”
喬念端著茶杯聽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誇她的人多了去了，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到軍營裡的粗豪漢子，什麼“用兵如神”“威震天下”“天縱奇才”的，什麼好話她都聽過。
但那些話從蕭景言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順耳呢？
他的聲音溫潤清朗，不疾不徐，配上那張臉和那雙誠懇的蜜糖色眼睛，誇起人來真真是享受。
“實不相瞞，在下自幼體弱，被父親拘在府中讀書養性，連梁州城門都很少出過。讀萬卷書卻未行萬里路，說來慚愧。”
他把茶壺擱回爐上，垂眼笑了笑，笑意裡有淡淡的無奈，“在下很羨慕王爺。在下也想像王爺這般。可惜父親把在下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壞了。有時候對著書上的山川輿圖，也會想，若有一日能走出這座城，去看看書裡寫的那些地方，也不枉此生。”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那雙蜜糖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決意，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然後他將棋子放回棋盒，抬手整了整衣冠，雙手交疊置於額前，對著喬念鄭重其事地一揖。
“在下願意嫁給靖安王。”
喬念正聽得心神舒暢，下意識地點著頭，嘴裡還“對對對”地應著。
頭點了兩下，然後發現不對。
“景言攜西萬兵馬為嫁妝，嫁給靖安王。”
他首起身，看著喬唸的眼睛，“與其讓我爹在幾個藩王之間精打細算討價還價，不如用這筆嫁妝換一個名分。”
“王爺是大靖最能打的人，兵馬跟著王爺不會白費。這筆買賣，王爺不虧，在下也不虧。”
“嫁與王爺之後，在下想跟在王爺身邊，王爺去哪裡在下就去哪裡。在下想多看看多走走。”
喬念愣了好一會兒。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極為陌生，從來都是她讓別人震驚、讓別人啞口無言、讓別人覺得這個女人怕不是瘋了。
今天居然有一個人讓她反過來體驗了一把，她連手段都還沒使出來呢。
而且這個人比她還離譜，說嫁就嫁了？他還真是他爹的好大兒啊。
“這就答應了？”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不討價還價？”
蕭景言搖了搖頭，那雙蜜糖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玩笑的神色。
“在下只有一個要求，我要當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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