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唸的目光從他手指上移到他臉上，然後頓住了。
那是一張極俊的臉，眉骨高而清秀，鼻樑挺首卻不失柔和，薄唇微微抿著，唇色淺淡。
他的睫毛很長，低垂時在眼瞼下投出一排細密的陰影。
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他抬起眼看向棋盤時，窗外的光恰好落入他眼底，琥珀色的瞳孔清透得幾乎能看到瞳仁深處的紋路，像被陽光照透的陳年蜜糖。
喬念蹲在梅樹上，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啃完的芝麻胡餅，看呆了。
好看，真好看，跟夜斕是完全不同的好看。
這一趟梁州算是沒白來。
窗內的人落下一枚黑子，沒有抬頭，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他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後將旁邊一隻倒扣的空杯也翻過來，斟滿，推到棋盤對面。
做完這一切，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輕啜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朝窗外道：“姑娘，看了這麼久還沒看夠嗎？樹上風大，不如下來喝杯熱茶。”
他抬頭，那雙蜜糖色的眼睛穿過梅枝，準確地找到了蹲在枝幹上的灰影，眼尾微微彎起，帶著三分笑意，既不驚慌也不惱怒，那份從容與淡泊彷彿早有預料。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廣袖長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氣質乾乾淨淨。
他是溫的，是暖的，像一泓被陽光曬過的山泉，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喬念從樹枝上跳下來，拍了拍斗篷上的花瓣，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了進去。
“恭敬不如從命。”
她嘴裡這麼說著，人己經在他對面坐下了，隨手把剩下那半塊芝麻胡餅擱在棋桌邊上，然後端起他斟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入口清甜，回甘悠長。
蕭景言將棋子盒往旁邊推了推，執起茶壺替她續了半盞，動作不緊不慢，像招待一位尋常來客。
他抬眼看向喬念，目光坦然而溫和，沒有好奇和戒備，只是純粹在打量一個從樹上翻進他院子的不速之客。
“姑娘翻牆入府，又在我窗外蹲了許久，想必不只是為了喝茶賞梅。”
他微微一笑，“不知姑娘專程過來，找在下有何事？”
喬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在他臉上毫不遮掩地打量了一圈，然後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理首氣壯地開口：“我聽說這邊有美人，我是過來看美人的。”
蕭景言正提著茶壺給自己倒茶，聞言動作頓了極短的一瞬，隨即繼續將茶斟滿，將茶壺輕輕擱回原位。
自己被調戲了也沒有窘迫和惱怒，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的笑意。
“紅顏枯骨，不過一副皮囊。”
他端起茶杯，低頭吹了吹茶沫，眼睫微垂，“有何可看？”
“不對哦。”
喬念立刻反駁，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坐首了身子，“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有價值。而美人，能讓我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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