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身形微躬，對著喬念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禮儀，單膝跪地，左手撫胸，右手垂落，動作流暢而恭敬，正是風雲樓內部對上位者行的大禮。
“屬下夜一，參見樓主。”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卻難掩其中的鄭重。
喬念瞥了他一眼，開門見山：“說吧，找我何事？”
夜一抬起頭，面具後的目光首視著喬念，語氣誠懇：“屬下原本是前樓主夜斕身邊的隨從，如今風雲樓換了新主，屬下自然也該認新主。從今往後，屬下便是樓主您的人，會寸步不離地跟在您身邊，保護您的安全。”
這番話既表明了立場，又暗示了自己的價值，他熟悉風雲樓的運作，更擅長護衛之責，對新樓主而言，是個現成的得力助手。
喬念心中冷笑。這夜一倒是上道，知道審時度勢。只是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忠誠，他如此急切地表忠心，背後定然有所求。
“哦？”喬念故作沉吟，目光落在他緊握的拳頭上，“你倒是識相。”
夜一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低聲道：“樓主實力卓絕，能侍奉樓主，是屬下的榮幸。”
喬念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向來不喜歡聽空話。”
夜一聽出她話裡的鬆動，連忙趁熱打鐵道：“屬下一定證明給樓主看，只是……”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懇求，“屬下與前樓主主僕一場，情誼深厚。如今他受傷被擒，屬下心中實在不安。能否求樓主開恩，允屬下見他一面，確認一下他的傷勢？只要能看到他安好，屬下便再無牽掛，往後定當對樓主忠心耿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果然是為了夜瀾。
喬念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她早就猜到夜一的目的，畢竟是跟著夜瀾多年的隨從，不可能對舊主的安危置之不理。
想見夜瀾？沒那麼容易。
喬念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請求，反而話鋒一轉，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叫夜一？”
夜一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卻還是老實點頭：“是。”
“那照這麼說，還有夜二、夜三、夜西？”喬念挑眉，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夜一不敢隱瞞：“回樓主，是的。屬下排行第一，下面還有夜二到夜八，共八人，都是前樓主親自培養的暗衛，負責他的安危與樓中機密要務。”
“哦？八個人？”喬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他們現在在哪？”
“回樓主，”夜一低頭道，“夜二到夜八此刻正在外地執行前樓主交代的任務，暫時不在京城。”
喬念點點頭，又問：“你們之間有什麼聯絡方式？如何能讓他們儘快回來？”
夜一如實回答：“我們八人各有一枚傳訊玉符，以特殊心法注入內力，便可傳遞訊息。若是情況緊急，還可點燃‘千里火’，只要在百里之內，同伴都能感應到訊號。屬下現在便可傳訊，讓他們立刻終止任務，趕回京城。”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摸出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白色玉符，遞到喬念面前，以示誠意：“樓主若是不信，可檢視這傳訊玉符。”
喬念瞥了那玉符一眼，並未去接，只是淡淡道：“不必了。我信你。”
夜一心中一喜，以為她這是答應了自己的請求，連忙道：“那屬下能否……”
“等你把他們都聯絡上，讓他們全都趕回京城，”喬念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到時候我自然會讓你們一起去見你們的前樓主。”
說完，她不再看夜一錯愕的表情，抬步便朝著巡城衛的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步履從容而堅定，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夜一僵在原地，面具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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