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看著他終於低下頭的模樣，收回了揚起的手。她要的不是他的恨意，而是他的順從。對於階下囚來說，認清現實比什麼都重要。
“這就對了。”喬唸的聲音恢復了平淡，隨即揚聲朝門外喊道，“三丫。”
守在門外的三丫連忙應聲：“小姐，奴婢在。”
“去取盒活血化瘀的藥膏來。”
“是！”三丫雖不知裡面是什麼情況，卻不敢多問，轉身快步去了。
廂房內再次陷入沉默。夜瀾依舊低著頭，長髮垂落遮住臉頰，看不清神情，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了他未平的情緒。
片刻後，三丫捧著藥膏回來，敲門遞進房內：“小姐，藥膏取來了。”
喬念接過精緻的瓷盒，揮手示意三丫退下，然後轉身走到床榻邊，開啟盒蓋。一股清涼的藥香瀰漫開來，藥膏呈乳白色，質地細膩，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珍品。
夜瀾感覺到喬念走近，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以為她又要做什麼。可預想中的羞辱並未到來，反而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托起了他的下巴。
他渾身一僵，卻沒敢掙扎，只能被迫抬起頭，迎上喬唸的目光。
喬唸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冰冷與狠厲，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她用指腹沾了些藥膏，輕輕塗抹在他紅腫的左臉上。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藥膏的清涼，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嘴角的血跡，順著清晰的指印緩緩按摩，力道適中，恰好能讓藥膏慢慢滲入肌膚。
“唔……”藥膏觸碰到火辣辣的傷口，傳來一陣清涼的刺痛，夜瀾忍不住悶哼一聲，卻依舊沒敢動。
喬念聽到他的聲息，動作放得更柔了些，又取了些藥膏，塗抹在他紅腫的臉上。
“你要乖點。”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調子，與剛才的狠厲判若兩人，“不然打你，我也會很心疼的。”
夜瀾猛地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喬念，看著她認真上藥的側臉，看著她眼底那抹似乎是真切的心疼，只覺得荒謬又混亂。
剛才那個毫不留情甩他巴掌的人是她，現在這個溫柔替他上藥、說心疼他的人也是她。
這前後的反差太大，讓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傷勢過重，出現了幻覺。
他想開口罵她惺惺作態，想質問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樣，可話到嘴邊，看著喬念那雙彷彿帶著笑意的眼睛，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敢。
經歷了剛才的三巴掌，他己經徹底明白，在這個女人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會招來更難堪的羞辱。
於是，他只能再次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所有的情緒，乖順得像個提線木偶，任由喬念替他上完藥。
喬念將他臉上的藥膏按摩吸收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藥膏，語氣又恢復了平淡：“好了。這藥膏效果不錯，過兩天紅腫就消了。”
她站起身，將瓷盒蓋好放在床頭：“安分點待著，別胡思亂想。餓了或渴了，就叫外面的人。”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廂房，沒有再多看夜瀾一眼。
門再次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夜瀾維持著低頭的姿勢，過了許久，才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被塗抹了藥膏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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