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你在井邊求我也是演的。”喬念又道，“故意裝出和他們一夥的樣子，讓我覺得你只是個普通匪屬，好混在倖存者裡被輕易放走。”
女子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大人明鑑。一來能讓我的弱者身份更可信，二來也是想看看，大人如何處理我。”
“結果呢？”
“結果證明，大人殺伐果斷，卻也並非濫殺無辜。”女子坦然道。
喬念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你剛才在獨眼龍求饒時，故意讓我發現你的異常，又是為什麼？以你的謹慎，不該犯這種錯。”
女子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她向前一步，對著喬念深深一拜，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因為我找到了想追隨的人。”
喬念挑眉，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我在這青雲山經營數年，並非為了打家劫舍。”
女子抬起頭，目光明亮，“我要的，是打出名氣，讓這青雲山成為一塊試金石，能破我佈局、滅這寨子的人，才配做我的主子。”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之前來的那些將領，要麼魯莽強攻，要麼畏縮不前，連我第一層佈局都破不了。唯有大人……這份膽識、智謀、狠辣，正是我要找的。”
“我留在這寨子裡，和那些匪寇虛與委蛇，本就是為了等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臣服的強者。”
女子的眼神無比堅定，“如今，我等到了。”
她說完，再次深深一拜，聲音清晰而鄭重：“屬下蘇青，願追隨喬大人左右，任憑差遣，絕無二心！”
喬念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蘇青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濃濃的興趣。
她見過趨炎附勢的，見過貪生怕死的，卻從沒見過這樣的，設下一局，引強者入局，輸了便心甘情願歸順，膽識倒是不小。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喬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畢竟，你可是匪寇的軍師，手上沾沒沾血，還不一定呢。”
蘇青抬起頭，神色坦然：“屬下若想活命，方才便不會故意暴露。至於手上的血，皆是罪有應得之輩，從未傷及無辜。大人若不信，可查寨中賬目，自屬下來了這青雲寨後，劫富濟貧，雖用匪寇之名，行的卻不是匪寇之事。”
她的目光坦蕩，沒有絲毫閃躲。
喬念盯著蘇青看了半晌，突然笑出聲來，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跳脫：“有點意思。”
她向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不過我得提醒你，我是個濫殺無辜的主兒，說不定哪天不高興，就把你也砍了。”
蘇青神色不變，依舊挺首脊背，語氣平靜卻篤定：“大人若要殺人，自有大人的道理。便是真有那麼一天，屬下也認。”
她一路跟著喬念從暗室到主廳，早己將這位女官的性子摸透了七八分，看似隨性狠辣，實則通透果決。
“哈哈哈哈！”喬念被她這話逗得朗聲大笑，拍了拍扶手，“行！那你就跟著我吧。”
蘇青臉上瞬間綻放出真切的喜色，鄭重地對著喬念深深一拜：“屬下蘇青，定不負大人所託！”
喬念擺了擺手讓她起身，目光掃過窗外，只見夜色早己籠罩了青雲山，唯有遠處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動。
她摸了摸肚子，突然覺得一陣餓意襲來，從早上出兵到現在，她還粒米未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