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簇擁著喬念走到馬車旁,又說了半晌的客套話,才依依不捨地作揖道別。
看著這群人轉身時還頻頻回頭、滿臉熱絡的模樣,馮善在一旁低聲笑道:“大人如今真是風光無兩,這滿朝文武,怕是一半都想跟您攀親帶故了。”
喬念剛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人特有的咋咋呼呼的嗓音:“喬大人!等等我們!”
回頭一看,宇文疍拓、尉遲曜、魏有才正快步追上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相熟的勳貴子弟,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像是剛打贏了勝仗的小獸。
他們其實早就跟在後面了,只是礙於那些官員在場,沒好意思上前打擾,此刻見官員們散去,立刻按捺不住地圍了上來。
“喬念,您今天太厲害了!”
尉遲曜一馬當先衝到最前面,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三招!就三招把那拓跋烈打飛了!我當時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宇文蛋撻也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的得意:“我就說喬大人肯定能行!之前那些說您壞話的,現在怕是臉都被打腫了吧?喬大人您真是我們的偶像!”
“就是就是!”
魏有才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以後誰要是再敢說我們跟喬大人混沒前途,我第一個揍他!看看現在,跟著喬大人,連走路都能挺首腰桿!”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圍著喬念,把她誇得天花亂墜,什麼“神勇無雙”“國之棟樑”“大靖戰神”,恨不得把天底下最響亮的詞都安在她身上。
他們看向喬唸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親近,當初賭對了,跟緊喬念這條路,簡首是走對了!
喬念被他們吵得哭笑不得,抬手虛按了按:“行了行了,再誇下去,我可就要飄到天上去了。”
“本來就該飄啊!”
魏有才嚷嚷道,“喬大人您現在的功績,就算飄到雲彩眼裡去都不過分!今晚必須得慶祝慶祝!煙雨樓我己經讓人包下來了,就等您一句話,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一群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今晚怎麼慶祝,熱鬧得像是過年。
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那腳步聲很緩,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原本喧鬧的紈絝們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喬念也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轉過身望去。
夕陽的光暈裡,裴凜正緩步走來。
他肩頭的傷口己經被妥善包紮好,露出的脖頸線條利落而冷硬。
身形挺拔如松,明明站在人群裡,卻像是獨立於整個世界之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與周圍的喧囂熱鬧格格不入,卻又偏偏讓人無法忽視。
平日裡總是覆著一層冰霜的瞳孔,此刻看向喬念卻似乎融化了,漾開極淡的漣漪。
喬念看著他走近,臉上漾開一抹明麗的笑意,沒先開口,只是挑眉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揶揄。
裴凜在她面前站定,停下了腳步。
他很少主動跟人搭話,鎮撫司的職責讓他習慣了沉默和隱匿,可今天,看著眼前這個紅衣似火、笑靨如花的少女,他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不吐不快。
這個才十六歲的姑娘,用短短數日剿滅了困擾朝廷多年的匪患,又在萬眾矚目下力挫北朔,贏回兩座邊城,如今更是被封為異姓王……這樣的成就,他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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