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喬大人畢竟年紀尚小，在朝堂之上根基尚淺，如今驟然封王，受此潑天封賞，難免樹大招風啊。”
“您想啊，這異姓王的爵位何等尊崇，開國以來也不過數人得此殊榮。喬大人年紀輕輕便居此高位，難免會引來旁人的嫉妒與算計，這不等同於給她立了個靶子，讓她招搖過市，惹人非議甚至暗害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對年輕人而言，過於豐厚的賞賜未必是好事。恐會消磨其心性，讓她生出驕縱之心，反而不利於日後成長。”
“依臣之見，不如先將這封王的旨意壓一壓，賞賜也暫且減半。等喬大人年滿二十，屆時她羽翼豐滿，在朝堂上也站穩了腳跟，心性也更加沉穩，再將今日的封賞補發給她，豈不更穩妥？那時她功勳更著，根基更深，自然能讓天下人信服，也能避開如今的風風雨雨。”
趙毅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句句都像是在為喬念著想，連皇帝都忍不住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是啊，喬念畢竟才十五六歲，突然被推到這麼高的位置，確實容易招人嫉恨。鎮國公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
不少老臣也紛紛附和：“鎮國公所言極是！陛下三思啊！”
“喬大人年紀尚輕，確實該循序漸進，方能走得更遠。”
喬念站在原地，看著趙毅那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這位鎮國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說是為她著想，實則是怕她年紀輕輕便權勢滔天，威脅到他們這些老牌勳貴的地位吧？
就在皇帝猶豫不決之際，另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鎮國公此言差矣！”
定北老侯爺尉遲烈，從武將佇列中走了出來。他鬚髮如銀，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不滿地看著趙毅。
“老侯爺有何高見？”趙毅看向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針鋒相對。
尉遲烈重重一柺杖砸在地上，沉聲道：“喬大人正因為年紀小，卻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才更應該大加封賞！”
“陛下，您想想，天下有多少人寒窗苦讀，或是在沙場拼殺，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嗎？喬大人以稚齡之身，剿滅匪患，收復邊城，這等功績，難道不配得上異姓王的爵位？”
“今日當著各國使團的面，將喬大人的功績昭告天下，給予她應得的榮耀，正是向天下人昭示：我大靖賞罰分明，只要你有本事，能為國立功，無論年紀大小，無論出身如何，都能得到應有的嘉獎！”
“這是給天下人立一個榜樣！讓他們都以喬大人為楷模，更加奮勇地為國效忠！若是因為年紀小就壓制她的功績，那才是寒了天下有識之士的心！”
尉遲烈的聲音擲地有聲，聽得在場的年輕將領和寒門出身的官員們熱血沸騰，紛紛叫好：“老侯爺說得對！”
“喬大人功績卓著，封王實至名歸！”
皇帝看著尉遲烈，眼中的猶豫漸漸散去。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一點？
喬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激勵。若是連她這樣的功臣都要被壓制，那以後誰還願意為大靖賣命？
更何況，喬唸的武力擺在那裡，就算真有人想動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鎮國公的顧慮，確實有些多餘了。
相比之下，籠絡好喬念，讓她死心塌地為自己效力，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皇帝看向趙毅，語氣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鎮國公你多慮了。”
他轉頭看向喬念，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喬念有如此大的本事，能立下這等功勞，自然也有能力戴穩這頂帽子。”
“你是一心為喬念好，怕她經不住風雨，這份心意朕明白。”
皇帝繼續道，“但雛鳥總要離巢，才能學會翱翔天際；棟樑之才，也總要經歷風雨打磨，方能堪當大任。若一味護著，反倒會埋沒了她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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