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的腿被打斷後，己經被抬回了房裡，管家尋來的那個農家姑娘也己經安置妥當。
可這些都不能讓她安心。
喬念還沒回來。
只要喬念沒鬆口，蘇明哲就始終懸在刀尖上。
“再熱一遍菜吧。”
蘇老夫人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萬一她回來了想吃口熱的呢。”
張嬤嬤應了聲“是”，剛要吩咐下人去廚房，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伴隨著守夜僕役的低呼：“大小姐回來了！”
蘇老夫人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差點帶翻了手邊的茶杯。她扶著桌沿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
門簾被掀開，帶著一身酒氣的喬念走了進來。
她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眉眼柔和了些許。
“老夫人還沒睡？”喬念看著坐在桌旁的蘇老夫人，又掃了一眼滿桌的菜。
蘇老夫人這才回過神，連忙招手：“回來了？快坐。張嬤嬤，快去打盆熱水來給大小姐淨手。”
又對著門外喊道，“去廚房把醒酒湯熱一碗端上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那緊繃的脊背，卻洩露了她的不安。
喬念在桌邊坐下，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酒氣和飯菜反覆加熱後的糊味。
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老夫人忙碌。
很快，丫鬟端來溫水，喬念淨了手，又接過張嬤嬤遞來的醒酒湯，小口喝著。溫熱的湯滑過喉嚨，驅散了幾分酒意。
“還沒吃飯吧？”
蘇老夫人見她喝完了湯，連忙示意下人熱菜，“我讓廚房再把菜熱一遍，咱們祖孫倆，一起吃點。”
喬念點了點頭：“好，陪您吃兩口。”
菜很快又被端了上來，只是反覆加熱後，口感早己變得糟糕。
肘子燉得爛成了泥，鱸魚的肉質發柴，連那碗湯都帶著股焦糊味。
蘇老夫人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放下筷子，看著喬念後者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看著那味道並不難吃。
“念丫頭……”
蘇老夫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今天的事，是老身對不住你。”
喬念抬眸看她，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明哲那孩子，被我們慣壞了，頑劣不堪，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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