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隊伍還沒進城,官道兩旁便己經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天不亮就陸續聚起來的,住在城門外的莊戶離得近,佔了前排的好位置,城裡的人也早早湧了出來,將城門兩側的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小孩子騎在自家老子的脖頸上,手裡舉著半塊沒啃完的饃饃,眼巴巴地朝官道盡頭張望;
上了年紀的老嫗拄著柺杖擠在人群最前面,乾癟的嘴唇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女子娶親,稀罕嘞,稀罕嘞”;
賣糖葫蘆和炒栗子的小販挑著擔子在人群外圍來回穿梭,趁機多做了好幾筆生意,嗓子都吆喝啞了。
訊息是昨天夜裡從梁王府傳出來的,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全城。
梁王蕭徵那個千嬌百寵捧在手心裡的世子,那個據說生得比畫上仙人還好看的蕭景言,要嫁人了。
嫁的是靖安王!
那個在北境把北朔十萬大軍殺得片甲不留的靖安王。
梁州城的百姓沒什麼機會見到大人物,平日裡連府衙裡頭的通判出門都算件新鮮事,如今一下子來了一個能讓北朔人聞風喪膽的傳奇女子。
還是來娶他們家梁王的寶貝兒子。
誰不想出來親眼看看?
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官道盡頭揚起一片塵土,馬蹄聲由遠及近。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獵獵作響的帥旗,旗上用金線繡著一個巨大的“喬”字,在晨風中翻卷如雲。
緊接著,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從晨光中踏出,馬蹄鐵在凍硬的官道上踏出清脆的節奏。
馬背上坐著一個女子,一身大紅喜袍,領口滾著金線,腰束墨玉帶,頭上銀冠鑲嵌的紅玉簪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灼目的流光。
她沒有蓋紅蓋頭,也沒有戴滿頭珠翠,只是將墨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兩道被眉筆勾勒得英氣逼人的劍眉。
膚色並不白皙,在紅袍的映襯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肩膀平首而舒展,即便是騎在馬上也能看出比尋常女子高出半個頭的修長身形。
她一手鬆松地挽著韁繩,姿態隨意而舒展。
“這就是靖安王?老天爺,她可真俊!”
人群中有人壓低了聲音驚歎,“比戲文裡唱的穆桂英還英氣三分。”
又有人插嘴道:“可真威風啊!她的家人是積了多少德才有這麼一個女兒!”
“她要是個男的,我就把閨女嫁給她。”一個老漢捻著鬍鬚感嘆。
“她要是個男的,還輪得到你閨女?”旁邊立刻有人笑罵。
喬念身後緊跟著兩列人馬。
左邊打頭的是夜斕,白髮用銀冠束起,穿著一件嶄新的月白色暗紋長袍,領口一絲不苟地交疊,騎在一匹青驄馬上,神色清冷而從容。
右邊的尉遲曜騎著他的棗紅馬,紅綢在馬頭上打了個大大的蝴蝶結,他本人比那蝴蝶結還要興奮,一路上不停地朝路邊的小孩揮手,恨不得站起來讓人家看清楚他有多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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