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揮著人在主帥營帳前掛了兩盞大紅燈籠，又沿著營帳到營門的主道兩旁每隔幾步就係一段紅綢。
她站在營門口一看，紅燈籠、紅綢帶，整個營地被她佈置得像模像樣，滿意地拍了拍手。
佈置完營地，她自己也換了一身新衣裳，大紅色的勁裝，腰間繫著嶄新的牛皮腰帶，連短刀的刀鞘都換了個鑲紅瑪瑙的。她對著銅鏡照了又照，覺得自己簡首可以替王爺去迎親。
時辰差不多了，她捧著那套連夜趕製出來的喜服，興沖沖地往喬唸的營帳跑。
她跑得太快，喜服的下襬差點拖到地上，她趕緊抱高了些，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裡樂開了花。
她跑到帥帳門前，一把掀開帳簾就衝了進去。
然後她僵住了。
帳內的行軍床上，王爺正側身睡著，懷裡摟著一個人。
那人白髮如雪散在枕上，臉埋在王爺肩窩裡，一條薄被蓋到腰間，露出的肩頭在晨光中白得發光，上面隱約可見幾道曖昧的紅痕，一看就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王爺的手臂搭在那人腰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抹饜足的笑。
張欣毅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一路紅到髮根。
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腳下像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躥了出去。
她在帳外捂著砰砰跳的胸口，深吸了兩口氣，然後扯開嗓子朝帳內喊：“王爺！該起床迎親啦！”
帳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喬念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低頭看了看懷裡正紅著臉往她肩窩裡縮的夜斕，心情大好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夜斕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他的眼角還殘留著昨夜動情時的微紅，配上那一頭散亂的白髮和鎖骨上若隱若現的紅痕，整個人看起來既豔又乖。
張欣毅在外面等了片刻，聽到裡頭傳來王爺一聲懶洋洋的“進來”。
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掀開帳簾，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靴尖，雙手高高舉起喜服，聲音還帶著一絲沒散盡的慌亂：“王爺，喜服給您放這兒了，屬下先出去。”
“過來。”喬念赤著腳踩在鋪了獸皮的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長髮披散著，整個人神清氣爽。
她朝張欣毅招招手，張欣毅只好捧著喜服一步步挪過來，目光死死鎖在喜服上，堅決不看床的方向，把喜服高高舉起呈到喬念面前。
喬念正要伸手去拿，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接過了喜服。
夜斕不知何時己經下了床，披上了外袍，白髮鬆鬆地攏在肩後，臉上還帶著昨夜的紅暈未褪，但動作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我幫王爺換吧。”
張欣毅飛快地把喜服往夜斕手裡一塞，轉身便跑了出去，跑出去的時候左腳絆右腳，差點摔了個踉蹌，頭也不回地喊：“屬下在外面備馬！”
夜斕將喜服抖開，仔細地抻平袖口的褶皺。
這件喜服是連夜從梁州城裡最好的成衣鋪子調來的，雖不是量身定製，但料子極好，正紅色的錦緞上繡著暗紋的並蒂蓮，領口滾著一圈金線，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他垂著眼睫，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穿不上喜服，那就幫王爺穿上。也算是我們倆的儀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