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促狹的笑:“你也想嫁給我?”
夜斕的手指正繫著她領口的盤扣,聞言微微一頓,沒有抬頭,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王爺英明神武,戰功赫赫,這天底下誰不想嫁給王爺。屬下只是近水樓臺,斗膽為自己討個彩頭罷了。”
他說這話時眼睫低垂,手指穩穩地將最後一顆盤扣繫好,然後撫平她肩頭的衣紋,動作輕柔而虔誠,彷彿在替一尊神像披上法衣。
“行吧,”喬念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讓他整理袖口,語氣隨意:“等回了京城,也給你辦一場喜宴。讓你歡歡喜喜嫁給我。”
夜斕猛地抬起頭。
那雙琉璃色的眼睛微微睜大,映著帳中跳動的燭火和窗外漏進來的晨光,像是冰封的湖面驟然被春風吹裂,細碎的裂痕下湧動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歡喜。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真的嗎?”
喬念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本王什麼時候騙過你?”
夜斕垂下眼睫,嘴角卻壓不住地微微彎起。
他不再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將她腰間的束帶又緊了緊,然後將她按到銅鏡前坐下,拿起梳子替她梳髮。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黑髮,動作輕柔而熟練,將髮絲一縷一縷地攏到頭頂,束成一個利落又好看的髮髻,戴上銀冠,別上一支紅玉簪。
然後他拿起妝臺上的眉筆,微微俯身,替她描眉。
他的手腕很穩,眉筆沿著她的眉骨一筆一筆地勾勒,畫出兩道英氣逼人的劍眉,襯得她整張臉愈發神采飛揚。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和馬蹄響,緊接著尉遲曜的大嗓門便炸開了:“喬念——!你好了沒有?到時辰迎親啦!新娘子都要等急了!”
他喊完又扯著嗓子朝旁邊的周雲舟抱怨,“她怎麼比新娘子還磨蹭!”
喬念站起身來,夜斕退後一步,最後端詳了一眼自己的手藝,微微點頭。
她大步走到帳門前,伸手掀開帳簾。
晨光傾瀉而入,映得她一身紅衣如火焰般灼目。
帳外,整座大營煥然一新。
紅綢紮成的如意結掛滿了營門兩側的木樁,帥帳的帳頂懸著兩朵紅綢大花,連巡邏士兵的槍桿上都繫著紅布條。
尉遲曜牽著他自己那匹棗紅馬,馬頭也綁上了紅綢,襯得那匹向來衝鋒陷陣的戰馬也多了幾分喜慶。
其他人也都牽了馬,馬頭上清一色系著紅綢,整支迎親隊伍看起來喜氣洋洋。
喬念翻身上瑪莎拉蒂,紅袍在晨風中獵獵翻卷。
她回頭看了一眼夜斕。
他還站在帳門口,白髮被風吹起,眉眼間那股若有若無的怨氣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而滿足的笑意。
她朝他揚了揚下巴,然後勒轉馬頭,朝身後一揮手。
“走!迎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