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喬念拍了拍手，像個滿意的看客。她將目光轉向另一人，隨手指了個坐在中間的官員：“你來。”
那官員嚇得一激靈，趕緊站起來，手心裡全是汗。
他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臣、臣也懷疑蜀王。臣曾聽趙廣元提過蜀中糧價之事。那時不以為意，如今想來，他怕是早就和蜀地有了錢糧上的往來。”
喬念又點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老臣顫巍巍地站起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臣……臣倒是覺得梁王有些可疑。”
梁王蕭徵臉色猛地一沉，那老臣卻硬著頭皮道：“臣前些日子確實瞧見梁王在城中走動，與戶部的人有過來往。”蕭徵冷笑一聲，站起來要罵，被蕭景言一個眼神攔住。
周雲舟也失笑：“老大人，梁王在京中走動是為先帝陵寢之事。”
那老臣面色漲紅，跌坐回去，再不敢多言。
又有人壯著膽子站起來，說曾見死去的趙廣元在城南某處錢莊存過銀兩，那鋪子與蜀王府有些牽扯。
還有人補充說趙廣元近來常去城外皇覺寺，每次都從後山小門進出，鬼鬼祟祟。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像回事。
有的是真瞧見過些蛛絲馬跡，有的純屬順著杆子往上爬，生怕自己說得少了顯得不忠心。
喬念也不點破，只偶爾“嗯”一聲，點點頭，或是輕飄飄地看某人一眼。殿中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原先嚇得半死的官員們，此刻竟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他們聽著聽著，漸漸都覺得這趙廣元委實該死，不僅私通蜀王，還貪墨糧款，暗中替蜀王府在京中部署人手，樁樁件件，字字誅心。
喬念等眾人說完一圈，才緩緩站起來。
她走到趙廣元的屍首旁，垂眸看了一眼，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抬頭，笑著對滿殿官員道：“既然大家都指認蜀王，那蜀王，你來說說看。”
蜀王臉色鐵青，雙拳緊握，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今日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太和殿裡了。
前些日子趙毅一黨被當殿屠戮，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女人敢首接把他給殺了。
“臣……”他終於開口了，嗓子卻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嘶啞，“臣與趙廣元，確實相識，但也只是舊日同僚之間的尋常往來。京西別苑，是臣在京城的一處落腳之地，臣從未讓他做過什麼見不得光的事。至於錢糧上的牽扯，更是無稽之談！臣對大靖忠心耿耿，對陛下更無二心，求陛下明察！”
他越說越急，聲音也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可他的辯白落在眾人耳中，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殿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悄悄嘆氣，還有人暗地裡搖了搖頭。此刻蜀王再辯解，反倒像是垂死掙扎。
喬念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說完了，才慢慢道：“哦？”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外頭的冬風還冷：“那你的長史為什麼會去他家送了一包東西？那包東西朕的人己經截下來了，你要不要看看是什麼？”
蜀王猛地抬頭，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掩不住的驚恐。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氣音。喬念不等他回答，便朝紫凝抬了抬下巴。
紫凝從殿側走出，手中託著一隻烏木盒子，當眾開啟。盒中赫然是一疊厚厚的銀票和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滿殿譁然。
喬念不再看他：“蜀王不老實，殺了。”
夜一齣現到蜀王身邊，蜀王害怕極了，身子一軟便從席上滑了下來，跌坐在地。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忽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跪到了殿中，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陛下！陛下明鑑！臣是被人逼迫的！是晉王！是晉王逼我的！他想反！想讓臣替他在京中暗中操持糧草排程之事，好為日後起兵做準備！臣一時糊塗，受了他要挾，才不得不從！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饒命啊！”
滿殿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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