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子在另一輛馬車上給裴凜處理傷口了。蕭景言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馬車旁,挽起袖子替玄空子打下手,遞剪刀、遞藥瓶、遞乾淨的白布。
動作不疾不徐,神色專注而沉穩。
喬念走過去時正好看到他替玄空子按住裴凜的肩膀,裴凜在昏迷中疼得渾身痙攣,蕭景言的手卻穩得很,既壓住了掙扎又沒讓他的傷口撕裂。
他抬頭看到喬念,輕聲說了一句:“玄大夫說,命能保住。只是腳筋斷得太徹底,怕是以後走不了路。”
“能活著就好。”喬念掀開車簾往裡看了一眼。
裴凜赤著上身躺在車板上,胸口和肩膀纏滿了繃帶,臉色依舊慘白如紙,但呼吸己經平穩了許多。
玄空子正咬著牙用燒紅的銀針給他清創縫合,每一針下去裴凜的眉頭就皺一下,但他始終沒有醒。
喬念放下車簾,走到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
夜斕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碗熱茶放在她手邊。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握了一會兒,然後鬆開,端起那碗茶灌了一口。
燙得她齜牙咧嘴,但人也清醒了幾分。
“全軍原地紮營,”
她站起來,“明日天亮繼續開拔,本王要把京城打回來。”
京城御書房,陳濟世己經在裡面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殿外的將領們以為他是在批閱各州府送來的降表,不敢打擾,只派人在廊下候著。
沒人知道這位剛剛拿下京城、坐上了龍椅旁那把椅子的人,此刻正對著一隻巴掌大的黃銅圓筒發呆。
他在御案上發現了它。
這隻黃銅圓筒就擱在筆架旁邊,混在硯臺和筆洗之間,看起來並不起眼,但他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因為它的形制和這滿案的傳統文房器具格格不入。
他拿起來在手中轉了轉,入手微沉,黃銅筒身被磨得光滑發亮,顯然被人頻繁使用過。
筒身一端鑲著一片透明的圓形薄片,微微凸起,邊緣打磨得極為精細。
他將圓筒舉到眼前,透過那片透明薄片看向案上的奏摺,字跡陡然放大,連紙張的纖維紋理都清晰可見。
他的手指微微發涼。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放大鏡,或者說簡易的單片凸透鏡。
在這個朝代、這個時空,絕不應該出現這種東西。
他放下放大鏡,緩緩坐到御案後的龍椅上。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腦子裡飛速翻閱著所有關於這個朝代的記憶。
他穿過來己經近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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