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
沒有路就用樹枝開路,他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撥開擋路的枯枝藤蔓,背上壓著一個人的重量,右腿每踏出一步都能聽到斷裂的韌帶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第一步最疼,疼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水首往下淌。
但走了幾十步之後便麻木了,腿好像不再是自己的,身體也好像不再是自己的。
他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邁一步,再邁一步。
雪地上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和一行柺杖戳出的洞,還有偶爾滴落的、暗紅色的血點。
他走了整整一個白天,起初還能聽到遠處隱約的馬蹄聲和吆喝聲,是司離的人在崖下搜尋,確認他們是否真的死了。
餓了,他就隨手扯一把路邊的樹葉塞進嘴裡。
冬天的樹葉又乾又硬,嚼起來像在嚼草紙,苦澀的汁液混著血腥味在舌尖上化開。
他不知道哪些樹葉能吃哪些不能吃,也顧不上分辨,嚼碎了就硬吞下去。
吞不下的就塞一口雪潤一潤再吞。
有時運氣好能扒開積雪找到幾顆乾癟的野果,被凍得像石頭一樣硬,他就含在嘴裡焐軟了再咬。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眼睛也凹了進去,遠遠看去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入夜後便在林中找一處略微乾燥的地方靠著樹幹休息,不敢生火,怕引來追兵。
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皇帝身上,自己裹著件單薄的中衣縮在樹幹旁,冷得渾身發抖,抖著抖著就昏睡過去了。
每次驚醒都下意識地去探皇帝的鼻息,這個動作他這兩天重複了無數次,雖然理智上知道皇帝早己死去,但他的手就是不聽使喚。
半夜有野獸在遠處嚎叫,他拄著柺杖站起來擋在皇帝身前,用樹枝狠狠敲打樹幹,扯著嘶啞的嗓子朝黑暗中吼,吼得嗓子都劈了。
也許是吼聲夠大,也許是運氣夠好,嚎叫聲漸漸遠了,沒有靠近。
天快亮的時候他又醒過來,藉著微弱的晨光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
腳踝處的布條己經被傷口滲出的膿血浸透,解開一看,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變成了灰紫色,邊緣開始化膿,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味。
他面無表情地重新纏上布條,從衣襬上撕下另一塊乾淨的布墊在傷處,又在林子裡找到幾株止血草藥,嚼爛了糊在傷口上,也不管有沒有用,糊上就繼續趕路。
走出密林後便是一望無際的曠野和官道。
他沿著官道往北走,路上遇到了幾撥逃難的百姓,遠遠看到他這副模樣,都以為是死人從亂葬崗裡爬出來了,嚇得繞道走,沒人敢靠近。
他不在乎。
他只是繼續往北走,一步,再一步,這是他活著的執念。
陛下,臣帶您去找靖安王。
陛下,快到了。
陛下,臣走不動了,但臣還能爬。
。話句這遍數無了說己自對他
。天兩
。天兩了走樣這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