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巨響,火光沖天,濃煙翻滾,地面被炸出一個淺坑,碎石和凍土塊雨點般砸向西周。
七八名北境士兵被氣浪掀翻在地,離爆炸點最近的兩名士兵當場被彈片擊中,一人捂著腹部痛苦地蜷縮起來,另一人腿上血流如注,被同袍拖拽著往後撤。
第二枚炸彈緊跟著在第一枚落點後方炸開,第三枚在更遠處,第西枚、第五枚,城牆上接連不斷地投下黑黝黝的圓球,爆炸聲在城牆與護城河之間的空地上此起彼伏,濃煙裹挾著硫磺的刺鼻氣味瀰漫了整片戰場。
攻城的節奏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打亂了。
北境軍雖然驍勇,但從未見過這種武器,不是投石機,不是火油罐,而是憑空炸開的黑球,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刺鼻的濃煙。
前排的攻城兵本能地往後撤了數十步,雲梯隊的攻勢也為之一滯,投石機計程車兵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城樓上的義勇軍守軍則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原本被殺得快要崩潰計程車氣驟然回升。
喬念將大棒往地上一頓,棒尾砸進凍土,震出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她看向滾滾升起的硝煙,濃煙裹挾著硫磺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人首皺眉頭。
她身後的攻城隊伍被剛才那幾輪爆炸逼退了數十步,前排士兵的臉上、身上全是爆炸濺起的碎石劃出的血口子,有人捂著被彈片擦傷的手臂,有人拖著受傷的同袍往後撤,佇列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焦躁與不安。
好幾名副將幾乎同時策馬奔到她身側,馬蹄在凍土上踏出急促的悶響。
副將臉上被硝煙燻得烏黑,聲音急促而沙啞:“王爺!這東西太詭異了,一炸就是皮開肉綻,盾牌根本擋不住,兄弟們連靠都靠不上去!再這麼打下去傷亡太大了,要不要暫時撤退?”
另一名副將也緊跟著開口,語氣裡壓著幾分不甘,但更多的是對未知武器的恐懼:“是啊王爺,那黑球落地就炸,咱們的攻城器械根本架不住幾輪,投石機也被炸燬了兩架。末將從軍二十年沒見過這種打法,這仗怎麼打?”
喬念轉過頭看著他們,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懶洋洋笑意的臉上此刻一絲笑意也無。
她生氣了。
那是觸及了底線的憤怒。
她知道陳濟世和她一樣來自另一個世界,她能接受他用資訊差謀取權勢、收買人心、排兵佈陣,各憑手段罷了。
但他不該把這東西弄出來。
黑火藥炸彈,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上,殺傷力太大了。
這種殺傷力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撤退!”
“全軍撤到炸彈投射範圍外!”
交代完,她將瑪莎拉蒂的繩索往副將懷裡一丟,跳下馬扛起神棍往前走。
“王爺,您一個人?”副將拉著瑪莎拉蒂,臉上血色盡褪。
喬念沒有回答。
紅色披風在她身後被爆炸的氣浪吹得獵獵翻卷,紅衣在硝煙中時隱時現,她的背影在漫天火光與濃煙中顯得格外孤峭。
城樓上,陳濟世看到那道紅色的身影不僅沒有隨大軍後撤,反而獨自一人朝城牆走來,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厲聲下令:“投彈!弓箭手!全部朝她身上招呼!別讓她靠近城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