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其他三面城牆上的攻防戰仍在繼續。
南門的蕭呈正指揮代州軍架雲梯攻城,西門的梁州軍和投石機對著城牆猛砸,東門的鄭高馮善指揮著定北軍穩步推進。
三面城牆上的守軍都聽到了北門傳來的那聲震天巨響,所有人都震了一震,紛紛轉頭望向北門方向。
南門城樓上的守軍將領是個見過世面的老將,他親眼目睹過陳濟世試驗火藥時炸塌半座荒山的場景,此刻聽到這熟悉的巨響,又看到北門上空騰起的巨大火球,不禁捋須而笑,對身邊的副將說:“殿下的火藥果然厲害,這一炸,怕是把北門外的敵軍炸得哭爹喊娘了吧?靖安王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還能扛得住這玩意兒?”
旁邊的副將連聲附和,臉上的驚懼被與有榮焉的驕傲取代,守軍們計程車氣也為之一振。
然而城裡的百姓不這麼想。
從第一聲爆炸響起的那一刻起,整座京城便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那聲音太大了,大得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不是任何他們熟悉的天災。
緊接著北門方向的天空便騰起了一朵比山還高的火球,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老人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天罰,這是天罰”,婦人抱著孩子鑽進床底下不敢出來,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連平日裡膽子最大的屠戶都縮在肉案下瑟瑟發抖。
臨街的店鋪紛紛關門上板,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鑽到桌下抱著腦袋首哆嗦,原本還在街上觀望的百姓一鬨而散,整座京城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他們不知道那是火藥,只知道天在燒,地在抖。那個他們剛剛被迫接受的新朝廷,似乎並不穩固。
北門外,喬念轉過身,望向身後列陣以待的大軍。
她的紅衣在衝擊波的氣浪中獵獵翻卷,臉上沾著硝煙燻出的黑灰,但那雙眼睛比任何時候都更亮。
她單手舉起沾滿血與灰的神棍,高高指向天空,用盡全身力氣朝將士們大吼,聲音穿透了爆炸的餘響和城牆崩塌的轟鳴,清晰地落在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將士們!城門己破!給我衝啊——!”
大軍爆發出一聲排山倒海的怒吼,在京城上空久久迴盪。
尉遲曜第一個策馬衝出,手中長刀高舉,青澀的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復仇的火焰和燒得滾燙的戰意。
大軍如決堤的洪流般從城牆缺口湧了進去。
馬蹄踏過碎石與殘磚,長刀在火光中反射出漫山遍野的寒芒。
喬念騎著瑪莎拉蒂在最前面。
前方是一片寬闊的十字街口,兩側的民居門窗緊閉,商鋪門板緊閉,只有被爆炸震碎的窗紙在風中瑟瑟發抖。
街口正中央,一支約莫千人的騎兵陣列攔住了去路。
陣列最前方,一人策馬而立,手中提著一對短戟,戟刃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藍芒。司離。
他奉陳濟世之命,率精銳在此堵截靖安王,為各門調兵爭取時間。
他知道自己多半攔不住這個女人,但只要能拖住她一炷香,南門和東門的守軍便能抽調兵力封堵北門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