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點了點頭，笑得溫和：“你們的忠心，朕自然信得過。那兩座宅子，明日便讓工部去辦，趁著這年還沒過年完，早些把家眷接來，再好好過個年。”
殿中群臣聽得眼熱無比，卻再沒一個人敢不敬。這賞賜當真是京城獨一份，滿朝上下除了二位親王，再無人有此殊榮。
蕭呈與蕭徵退回席間後，蕭呈藉著袖口擦了下額角的汗，低聲對蕭徵道：“咱們這回總算押對寶了。”
蕭徵沒接話，有些悵然若失。
以後這代州、梁州都跟他們再無干繫了。
喬念又轉向那些仍舊跪在地上、面無人色的官員，語氣緩和下來：“今晚從愛卿也受驚了。傳朕的旨意，今日在殿中的，凡三品以下官員，各賞銀百兩，壓驚。三品以上，賞綢緞十匹。有臨危不亂、幫朕辦事的，另記一功。”
眾人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紛紛伏地謝恩，聲音此起彼伏，總算帶了幾分活氣。
喬念又特意點了周雲舟、程志、崔衍、鄭高、馮善等幾個人的名字，誇他們處變不驚，每人多賞了一柄玉如意。
崔衍想起兵部此刻怕是正亂著，不由得有些發愁，但聽陛下又溫言道：“這幾日事情多，你們也辛苦了。沐休七日，都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孩子，盡情享受天倫之樂。七日之後，再回來上朝。”
眾人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不迭地磕頭謝恩，首呼“陛下聖明”。
喬念從太和殿出來，身後呼啦啦跟著一群人。
清漪與萬嬌嬌跟著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皇夫蕭景言、夜斕，再往後是浩浩蕩蕩的宮人太監，提燈的、捧爐的、託著氅衣的，將宮道照得明晃晃一片。
回了紫宸殿，殿中炭火燒得正旺。
宮人們備好熱茶與盥洗之物，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蕭景言接過宮人手中溫好的熱帕子，伺候喬念淨手。
夜斕站在一旁，等喬念淨完手，才終於上前一步，攥住了喬唸的手腕。他的指尖還是涼的，攥得卻很緊，像怕一鬆手她就會不見。
他上下打量著她，喉結滾了滾：“陛下，方才……”他說不下去，只覺胸口那陣後怕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翻湧上來。
他明明也見慣了刀光血影，可這一次不同，那東西太快，快到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趕得上。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那種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感覺。
喬念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我的厲害，我能有什麼事？”
她說著，湊上去在他唇上極輕地親了一下，自然而親暱，在給受了驚的貓順毛。
夜斕耳根慢慢紅了，胸口那些亂糟糟的驚懼終於被一點一點壓了下去。他垂下眼，仍抓著她的手，沒有動。
蕭景言坐在一旁，面上依舊笑吟吟的，安靜地等他們說完，才溫聲開口：“夜公子放心，沒人傷得了陛下的。”
“時辰不早了，夜公子也辛苦了一整晚，還是先回去歇著吧。陛下這邊有本宮照料便是。”
夜斕抬眼看過去，對上蕭景言那副永遠溫潤端正的笑臉，唇角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他也清楚，今日是除夕，正宮留宿是規矩。蕭景言那笑容之下，送客之意己經再明白不過。
他慢慢鬆開喬唸的手，低聲道了句“陛下早些歇息”，便轉身出了殿門。
清漪和萬嬌嬌領著宮人再次將殿內細細檢查了一遍，關緊門窗，又在香爐裡添了一勺安神的沉香，才朝喬念福了福，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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