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子又嘿嘿了兩聲,整了整袖口,慢吞吞地往外走。
密室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陳濟世重新閉上眼睛,藥湯溫吞地裹著他。
御書房裡,喬念正在案前拿著摺子把玩,案上堆得小山似的奏本,沈玉衡在旁邊吭哧吭哧的奮筆疾書。
玄空子進來時,她連頭都沒抬:“什麼事?”
玄空子賠著笑,搓著手,把陳濟世想見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喬念仍不抬頭,淡淡道:“朕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去見的。”
玄空子急了。
他圍著御案繞了大半圈,一會兒說陳濟世手裡有空間異能的秘密,一會兒說這人現在被扎得動彈不得,見了也不虧。
他絮絮叨叨地求著,說著說著甚至蹲到案角邊,仰起一張老臉,眼巴巴地看她。
喬念被他磨得煩了,才擱下硃筆,道:“要朕去,也不是不行。但有個條件。”
玄空子眼睛一亮:“陛下儘管說!”
喬念道:“朕給你撥幾個徒弟,你把你這一身醫術本事好好教了,省得哪日你兩眼一閉,後繼無人。”
玄空子一張老臉登時垮了下來,他平生最怕收徒,最不喜拘束。他扯著鬍子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道:“一個,就一個。”
見喬念不語,他又忙道:“而且人得我自己選。”
喬念挑了挑眉:“你選誰?”玄空子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嘿嘿笑道:“等小寧兒長大,就讓她跟著我學。那丫頭有靈性,老朽喜歡。”
喬念哪能不知他的算計。
小寧兒如今才不到一歲,等她長大還不知多少年,這老頭子不過是想拖個眼前清淨。
她也不勉強,只點點頭,準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御書房,往後宮深處去。
走到半路,玄空子忽然停了下來,像條老獵狗似的仰起鼻子,用力吸了吸。
喬念問他怎麼了,他皺著眉道:“這風裡,有股子味道。像……屍香草。”
喬念腳步一頓:“什麼草?”
玄空子面色難得正經起來:“一種極罕見的藥草,性溫熱,能活血脈,也能癒合刀口。京中尋常藥鋪根本不會有。這玩意兒若用得重了,還能把腐肉化去。宮裡怎麼會出現這等東西?”
他說完又吸了吸鼻子,轉了轉方向,抬手指向西北邊:“從那邊來的。”
喬念與他交換了個眼神,兩人沒驚動任何人,悄然往那個方向掠去。
那地方是一個極小的院子,夾在幾株老槐樹後頭,圍牆矮矮的,院中燈光昏昏。
這院子原先是給不得寵的妃嬪住的,偏僻得很。
喬念登基後遣散六宮,年紀大的送去了太妃殿,有才學的轉了女官,想回家的也發了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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