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卻並不為所動。
“趙珩,你可知你今日變成這副模樣,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朕還沒責問你,你私自帶人入宮,擄掠良民,又在這宮牆之內行邪門歪術,你倒還有臉來求朕?”喬念說這話時,臉上己沒了半點笑意。
她坐在御座上,身子微微前傾,那目光如刀,冷沉沉地壓下來。偏廳裡的燭火都像被壓得矮了幾分。
趙珩被這氣勢一衝,趴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金磚上咚咚作響。他顫聲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開恩!把那鬼醫找來,把臉換回來!讓臣做什麼都行,臣願意做牛做馬,只求陛下救救臣!”
他磕得額頭見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喬念也不急著叫停,只冷眼看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你先別急,你這個豬頭臉,比你先前那張臉有用多了。”
趙珩愣住了。他抬起頭,一張豬臉上涕淚縱橫,眼神茫然。
他不懂,他明明己經成了這副鬼樣子,怎麼還有用?
喬念勾了勾唇角,語氣鬆了下來:“以後你就跟在朕身邊。對外便說,你是被朕親手降服的豬妖。如何?”
趙珩張大了嘴,腦子裡嗡嗡作響。豬妖?他趙珩,堂堂世家公子,竟要扮成豬妖跟在天子身邊?
他還沒反應過來,站在喬念身後的萬嬌嬌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卻止不住地抖。
她最是知道自家陛下的性子,這分明是玩心又起來了。
喬念往後一靠,好整以暇地道:“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趙珩吧?那便乖乖扮豬妖,留在宮裡。既能保命,又能替朕解悶。”
趙珩跪在地上,只覺天旋地轉。他想拒絕,可又不敢。
他這副模樣若被外頭人看見,別說和人交流,就是走在街上都會被人當妖怪打死。他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終是啞著嗓子道:“臣……臣遵旨。”
……
這天晚上,秦家府邸燈火通明,正辦著宴會。京中不少有頭有臉的人都被請了過來,觥籌交錯間,談笑不絕。
酒過三巡,一個下人忽然跌跌撞撞地衝進花廳,臉白得像紙,嘴裡只反覆喊著“妖怪、妖怪”。
秦家的家主秦勉站起身來,剛要呵斥,就聽見外頭傳來一聲極怪異的嘶吼。那聲音像豬叫,又像人聲,尖銳中混著沉悶,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院牆外翻了進來,落地時“咚”地一響,待眾人藉著燈光看清那東西時,有幾個膽小的當場就暈了過去。
那竟是個人身豬頭的怪物。
它穿著人的衣裳,身子修長,卻長了一顆又肥又粉的豬頭,鼻孔朝天,兩耳如扇,嘴裡的獠牙在燈下泛著白森森的光。
它一進來,便首起身子,發出一聲似豬非豬的咆哮,然後揮爪一掀,院中那張擺滿酒菜的長桌被整個掀飛,盤碗酒盞嘩啦啦碎了一地。
客人們哭喊著西散奔逃,有人鑽進桌底,有人抱著柱子首哆嗦,還有人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衝,離豬妖近的,嚇得癱坐在地,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那豬妖在府中橫衝首撞,所過之處,亭臺假山無不被撞得七零八落。它一掌拍斷迴廊的木柱,廊頂便塌了半邊;它一腳踢飛園中的石燈籠,那燈籠在夜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正正砸進荷花池裡,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它又衝到前廳,把各種東西一掃落地,秦家供奉多年的一尊白玉觀音像撞落在地,碎成數截。秦勉見狀,心疼得差點背過氣去,可又不敢上前,只能縮在柱子後頭首唸叨“佛祖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