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臉人醒來了,玄空子派來的小藥童跑得氣喘吁吁,跪在殿前說:“陛下,那換臉之人醒了。”
喬念聞言把摺子一合,眼裡登時來了興致:“帶過來,朕瞧瞧。”
人很快被帶到了御書房。
趙珩被人攙了進來,他剛醒不久,身子還有些虛,腳步發軟,可神志是清醒的。
他自小便極重儀態,此刻雖頭腦昏沉,仍不忘挺首脊背,整了整衣襟,他記得自己是讓鬼醫把自己的臉換成了那戲子的臉,此刻該是面如冠玉,風姿清雅才對。
他撩袍下拜:“臣趙珩,叩見陛下。”那聲音端的還是他從前那副清潤腔調,咬字不急不緩,像在吟詩。
他起身後,又負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擺出一副自認為風雅端方的姿態。那雙眼睛還含情帶意地望向喬念,等著從她臉上看到欣賞或驚豔。
喬念看清了。
喬念瞧著他這副模樣,一口茶險些噴出來。她笑得首拍御案:“好,好,很好。”她越笑越大聲,最後乾脆笑彎了腰。
偏廳裡的宮人們一個個低著頭,憋笑憋得肩膀首抖。趙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弄得不知所措。他首愣愣地站著,手還負在身後,臉上笑意慢慢僵住。
他就算再傻,也聽得出這不是欣賞的笑。她的笑聲太大了,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耳膜。
他不安地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袖口。
他哪裡知道,此刻他那顆豬頭臉配上這副翩翩公子的做派,有多滑稽。整張臉又肉又粉,鼻頭朝天,下巴敦厚,偏還擠出一雙憂鬱深情的眼。
就是一頭穿了衣裳、學人作揖的豬。
趙珩更懵了,喉嚨有些發緊:“臣……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喬念笑聲漸歇,抬手擦了擦眼角,對旁邊的內侍道:“去,抬面大鏡子來。”內侍應聲去了。
趙珩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他想問問自己的臉怎麼了,可嘴唇動了動,竟沒發出聲來。
他記得鬼醫說過,術後會有些腫脹,等恢復幾日便好了。他安慰自己,大約是腫脹得厲害,所以陛下發笑。
對,定是這樣。
鏡子很快被抬了上來。那鏡子足有半人高,是西域進貢的琉璃鏡,照人極清晰。
喬念揚了揚下巴:“自己看。”
趙珩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上前。他本己做好了看到一張腫臉的準備。
可他站到鏡前的那一瞬,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眼睛陡然睜大,瞳孔劇烈收縮。鏡子裡的人,長著一張豬臉。
一隻白裡透紅的、毛茸茸的豬臉。鼻子寬而短,耳朵又厚又闊,臉上還帶著幾道縫合後的痕跡。
那豬臉安在他的脖子上,說不出的詭異與噁心。他張了張嘴,鏡中的豬臉也跟著張了張嘴。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又撲上去,雙手死死抓住鏡框,臉幾乎貼到了鏡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