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上一世,宋青嫵或許會因裴雲霆的這番話心痛流涕,忙不迭為自己辯解。
可如今,她心內卻無一絲波瀾,面上也無甚表情,只帶著淡淡的厭倦放下茶盞。
“我不知宋婉儀對杜若不耐。大少爺若是不信,大可休我出府。你也好儘早將宋婉儀娶進門。”
裴雲霆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宋青嫵,未料到她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還是兩年前那個羞赧到只敢趁他不注意,暗暗偷看他的丫頭嗎?
“宋青嫵!”裴雲霆強自壓著怒意,“別以為我不敢休你。”
宋青嫵聞言卻眼眸一亮,眉目舒展向他清淺一笑,“青嫵求之不得。大少爺可要說話算話。”
“你!”裴雲霆才吼出一個字,怒意卻驀然一收,周身的冷意又盛了幾分,如下達軍令般肅聲道:
“宋氏歹毒善妒,又目無禮法忤逆夫意,現罰你去院子裡跪著,沒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大少爺...”
馮媽媽將將出聲,就被裴雲霆厲聲打斷,“誰都別為她求情!現在就出去跪著。”
令裴雲霆意外的是,宋青嫵面上並未露出半分委屈,抑或是憤怒的表情,而是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情緒。
宋青嫵安靜地起身,向他微微頷首施禮後便轉身離開了堂屋,未再給他一個眼神。
裴雲霆怔怔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些異樣的感覺,好似他記憶中那個嫻靜溫婉的少女,有什麼已悄然改變。
而還靠在他懷中的宋婉儀,卻暗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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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色繡梅蘭的綜裙散開,宋青嫵跪在葳蕤居庭院中冰冷堅硬青石板上。
蒲柳般柔韌的細腰挺得筆直,如雪中勁松,極具堅韌風骨。
院裡的下人們經過她身邊時雖都未出聲,但宋青嫵能想象出他們眼神中的鄙夷。
上一世她不知被裴家人罰過多少次,下人們都是用那種眼神看她。
被貶妻為妾後,她更是牆倒眾人推,下人們都敢直接動手欺負她。而裴家人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她被全府的下人欺負。
因此今日被罰跪,對宋青嫵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她已懶得與他辯解。
與一個心裡沒有自己的人爭辯,就如同對牛彈琴,他永遠不會理解她的難處,也從未打算去理解。
她還不如將這精力花在如何安排往後之事上。
上一世的今日也是這般,宋婉儀初見便裝作稟賦不耐,意指宋青嫵故意為之,令裴雲霆對她心生厭棄。
她當然不指望裴雲霆如此輕易便將她休了。
她今日來演這場戲,是為了讓宋婉儀真的不耐一場。
在來堂屋之前,宋青嫵給自己手腕與脖頸處都點了玉蘭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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