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思索著,她忽然感覺臉頰上有細碎的微涼。
抬首望去,原是雪花落了下來。
一團團晶瑩雪白的雪花,如棉絮般自空中紛紛揚揚飄落而下,夾雜著冬日北風,又帶來陣陣徹骨的寒意。
她微吸一口氣,吸進的冷氣一直涼到肺裡,再撥出時,濃濃的白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宋青嫵不由得拉緊了身上的兔毛斗篷,心中輕嘆,今年的冬天好似格外的長。
春日何時才能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宋青嫵的髮髻與肩頭落了厚厚一層雪,下半身已麻得失去知覺,就連骨頭縫都被凍得僵硬無比。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化作一座冰雕含恨而終時,忽然傳來一道略帶熟悉的嗓音。
“大少奶奶,我們奶奶請您過安順堂一趟。”原來是裴母身邊的嚴媽媽前來傳話。
宋青嫵慢慢轉動僵硬的脖頸望向她,“可是大少爺說了,沒有他的吩咐我不得起來。”
嚴媽媽緩聲道:“您放心,大少爺那邊我們奶奶會知會的。您這會兒先回屋換件衣裳,就過安順堂去吧。”
得了話,宋青嫵終鬆了口氣。不管裴母尋她是為何,她總歸能回屋暖和暖和了。再跪下去,她真怕自己凍死在這裡。
回屋後,馮媽媽用熱水幫她擦了擦臉和手,又打來熱水讓她泡腳。
倒不是她矯情,而是手指都凍得僵紫,根本拿不了帕子。
擦洗罷,她的手腳恢復了些知覺,但渾身還在止不住地發抖,骨頭裡也還是冷的。
看來晚上還是得泡個熱浴才能徹底去了身上的寒氣,否則若是染上風寒,可是受罪又誤事。
隨後她換了身衣裳,又揣上馮媽媽準備的手爐,便往安順堂而去。
踏進安順堂時,裴母高氏正坐在軟榻上,手捻佛珠,閉目誦經。
聽到動靜,高氏睜開眼,放下佛珠向宋青嫵露出一抹親切溫和的笑。
“青嫵來了,快過來坐。”
宋青嫵略略躬身行了一禮,便在她榻旁的椅子上坐下。
高氏伸手過來,握住她縮在袖中的手,儘管涼得如冰,她還是緊緊地握著,之後又細細端詳了她一陣,才輕嘆一聲憐惜道:“孩子,你受委屈了。”
高氏生得慈眉善目,平日無事便是誦經禮佛,說話也和緩溫柔,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可誰若是被她的外表迷惑,最後絕對會被她啃得渣都不剩。
宋青嫵嫀首微垂,如從前一般恭順乖巧,“母親言重了,兒媳沒什麼委屈的。”
高氏見她回話時頭都未抬,話語裡也盡是彆扭,明顯是被傷了心,遂將她的手包在掌心,疼惜道:
“還說沒有。我知道霆哥兒讓你在雪裡跪了兩個時辰,確實是他對不住你。但今日之事,其實全都怪我。”
宋青嫵此時才抬首朝她望了過去,只聽高氏繼續道:“你母親那封信送到了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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