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花把家裡僅有的幾樣東西暫時歸置妥當,揹簍靠在門邊。她摸了摸小草的頭,聲音儘量放柔:“小草,乖乖在家待著,別出門亂跑。姐姐去後山轉一圈,找點吃的回來,明天一早咱們才能有力氣跟村裡人走。”
小草懂事地點點頭,攥著衣角縮在炕邊,一聲不吭。
陸小花背上揹簍,輕輕帶上門,獨自一人往村後的山腳走去。
這一帶大旱近一年,地裡顆粒無收,山上的草木也大半枯焦,放眼望去一片灰黃。換做前世,她這個剛大專畢業。進廠打螺絲的姑娘,連野菜都認不出幾種。可這具身體的原主從小跟著獵戶爹在山裡跑,一些耐旱的可食之物,記憶裡還模模糊糊留著印象。
此時已是早秋,天高氣燥,能吃的東西更少了。
她不敢走遠,只在山腳附近的枯草叢。乾裂的石縫裡仔細翻找。
終於在石崖背風處,尋到幾樣還能入口的:
幾叢苦苦菜,葉子瘦小發蔫,卻是這荒山裡少有的綠葉;
幾株貼地生長的灰灰菜殘株,勉強能填肚子;
還有幾棵矮樹上掛著的野酸棗,早秋正好乾透,又酸又硬,能生吃頂餓。
陸小花一樣樣小心摘下來。收進揹簍。從清晨一直尋到下午,粒米未進,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眼前陣陣發虛,可一想到家裡的妹妹,她硬是咬著牙撐了下來。
攥著這半簍微薄的收穫,陸小花不敢耽擱,轉身往村裡走。
剛到村口老井邊,就看見井旁排起了長隊,全是來打水的村民。大旱太久,井水淺得只剩井底一點,村長正守在井邊,按各家人口挨個分水,不多給,也不少給。
陸小花默默排在隊尾。
排在她前面的是隔壁近鄰黃婆婆,老人家回頭看見她,臉上滿是心疼,壓低聲音問:
“小花,家裡......還有點吃的沒?能撐到明天不?”
王婆婆自己也拖家帶口一大家子,日子同樣難熬。
陸小花小聲應:“剛去山上尋了點野貨,勉強能墊墊。婆婆您也多保重。”
王婆婆嘆了口氣:“唉,造孽啊......明天路上跟著大夥,千萬別掉隊,你們姐妹太小,萬事小心。”
“我記住了,婆婆。”
輪到陸小花,村長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忍:“你和小草兩個,就兩罐水,省著點喝。”
陸小花小聲道謝,捧著兩個豁口陶罐,一點點把水分滿,用塞子塞緊罐口。這是她們明天路上的命,半滴都浪費不起。
打完水,她快步回了家。
一進門,小草立刻迎了上來。
陸小花把揹簍放下,先沒急著整理東西,而是抱了些屋裡剩下的乾柴,在灶膛裡點起火。
水金貴,她只小心翼翼從罐裡倒出一點點,剛好夠煮一鍋稀稀的野菜糊糊。
她把苦苦菜。灰灰菜仔細擇洗乾淨,切碎放進鍋裡,慢慢煮爛。
沒有鹽,沒有油,連一點面都沒有,就是清水煮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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