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小花便在營地旁挑了片草木茂密之處,拾了幾片寬大的樹葉,折成小小的鬥狀,放在草叢間接露水。又拔了幾縷長茅草,理順了搭在草棵上,另一頭垂進自己的小陶罐裡。
這一路逃荒過來,在丘陵地帶天干地燥,連半點露水都難尋,如今進了深山,夜裡露氣才重了些。
天剛矇矇亮,草木上便凝滿了晶瑩的露珠。
小花起身先去看自己的陶罐,罐底已經積了淺淺一層清露。她又將樹葉鬥裡的露水,輕輕倒進陶罐,夠姐妹倆潤一潤喉嚨。
營地裡的鄉親們也紛紛起身,收集著草木間的露水。
眾人睡了一夜,多少緩過些乏勁,紛紛舒展身子,活動筋骨。
小花輕輕叫醒小草,又拿起布綁帶,從腳踝開始一圈圈穩穩纏上小腿,系得緊實平整,再給妹妹也綁好,穿上黃婆婆編的草鞋。
篝火重新燃起,家家戶戶都拿出昨夜撿的錐栗烘烤。
小花也撿了幾根乾柴,尋了塊平整的薄石板搭成小灶,將自己的錐栗一粒粒擺上去慢慢烤。烤熟的錐栗殼微微炸開,姐妹倆就著陶罐裡的露水,慢慢剝著吃了頓踏實的早飯。剩下沒烤的錐栗,連同昨日捆好的野菜,她都仔細收進背上的揹簍裡。揹簍本就不大,被這些東西塞得滿滿當當,以她九歲的身子,也只能背動這些了。
她向來習慣靠自己,能自己做的事,從不輕易麻煩別人,也不願平白多受旁人的照拂。
簡單吃過早飯,天邊已經大亮。眼下正是早秋,秋老虎厲害,又連著乾旱,日頭一高便酷熱難當。趁著清晨涼快,眾人當即清點人數,立刻上路,抓緊時間多趕些路。
隊伍一路不停,跟著前頭開路的人,踩著前人踏出的腳印往前走。遇到難走的陡坡,鄰近的村民也會伸手幫小花和小草一把。
隊伍一路不停,只偶爾讓老人孩子稍喘口氣。
直到日頭爬到頭頂,正午時分熱浪滾滾,曬得人頭皮發燙,連樹葉都蔫了幾分,村長帶著眾人尋了一處陰涼寬敞的山坳,停下紮營歇息,避開最熱的時辰。
小花這幾日也累得狠了,天天緊繃著神經四處尋吃的。護著妹妹,滿腦子只有求生二字,連片刻喘息的空隙都沒有。她今年不過九歲,縱使內裡裝著成年人的靈魂,這具小小的身子也早已疲憊不堪。如今揹簍裡有錐栗。野菜,還有之前用箭射死蛇。烤乾剩下的最後幾條蛇肉乾,足夠姐妹倆吃上幾頓,那九根珍貴的牛肉乾她依舊捨不得動,要留到最危急的時候再拿出來。
趁著還有些力氣,小花打算先把午飯做好。她從揹簍裡拿出野菜和最後幾條蛇肉乾,又將陶罐裡剩下的半罐水全都倒出來,只留水囊裡的三分之二備著路上應急。
她又小心取出村長早前給的那一小包鹽,輕輕開啟紙包,只捏了一點點放進陶罐裡,這點鹹味就足夠了,鹽金貴,半分也不敢多浪費。
她支起簡單的小灶,將蛇肉乾和野菜一起放進陶罐裡慢慢煮著,淡淡的肉香混著野菜的清味飄散開,在這乾旱的深山裡,已是難得的滋味。
不多時,簡單的湯便煮好了。姐妹倆就著溫熱的湯,剝了幾顆烤熟的錐栗,安安穩穩吃了頓午飯。水和糧食都金貴,小花吃得格外節省,只把稍微嫩一點的錐栗多分給妹妹一些。
吃飽喝足,小花才找了塊相對平整的陰涼地,和小草各自躺下歇息。見妹妹小臉曬得發紅,她順手輕輕擦去妹妹額角的薄汗。連日奔波,小草早已累得不行,一躺下便昏昏欲睡。
四下安靜下來,緊繃多日的心絃終於鬆了些許,那些被求生欲壓在心底最深的念頭,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明明是好好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只聽“嘣”的一聲巨響,被車狠狠撞上,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現在的小花。好好的家。好好的工作。安穩的日子,一瞬間就全都沒了。
一想到前世的父母和哥哥,她心口就一陣陣發緊。她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沒了,爸媽該有多傷心?會不會日夜以淚洗面。一向護著她的哥哥,又該有多難過多無助?一想到家人可能因為她肝腸寸斷。夜夜難眠,她鼻子就發酸,眼眶也微微發熱,心裡又悶又疼。
可她不敢沉溺在這份悲傷裡,更不敢失態落淚。
如今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就只有小草了。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她就必須撐住,再苦再難,也要把妹妹平平安安帶大,好好活下去。
眾人就地歇息了半個時辰,吃飯。喝水。緩一緩力氣,日頭最毒的時段總算過去,熱氣也稍稍退了些。
村長見大家歇得差不多,便站起身,揚聲對眾人道:“大夥兒都醒醒神,雖說天還熱著,可咱們多走一步,就離巴山近一步!再堅持堅持,等到了地方,咱們就能安穩下來了!”
聽了村長的鼓勵,眾人強打起精神,紛紛收拾東西起身。
。去走深山深往續繼,伍隊上跟新重,手的草小著牽,簍揹的當當滿滿舊依好背,好收筷碗和罐陶空將。了路上該妹妹意示,草小拍了拍輕輕也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