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靠著石壁歇了半個時辰。
這幾天沒吃好沒喝好,覺也睡不踏實,身子早就空了,全靠一股勁硬撐著。
她看了看身旁的小草,妹妹臉上潮紅退了不少,呼吸平穩,燒也輕了許多,總算緩過來一些。
石縫裡一點點積出來的小水坑,是全村人眼下唯一的水源。七八十口人都等著,水積得慢,只能挨個兒輪流來。
村長就守在水坑邊,輕聲招呼著,每人只打夠自己喝。夠煮一頓飯的水,大家心裡都有數,誰也不多佔。
小花起身往附近荒坡走去。
隴州大旱這麼久,地皮都曬得乾裂,到處枯黃一片,野菜比水還難找。村裡不少人也在四處翻找,稍微有點綠意的地方,早就被人扒過一遍。
她沿著坡地一點點翻找,石縫裡。枯樹根下。土坎邊上,耐心地扒開枯草細找。走了很遠一段路,才在背風的陰溼小角落裡,尋到幾株勉強還帶著點綠的苦菜。馬齒莧。
耗時許久,也只尋到剛剛夠煮一頓野菜湯的量,連布兜底都沒鋪滿。
她慢慢走回營地,隨手把身上的傢伙放下,將野菜倒在石板上。
缺水的日子,哪還顧得上洗。她只扯掉爛根黃葉,抖淨泥土,捋順了便算收拾妥當。
小花拿起陶罐,走到水坑邊,跟村長點頭問了聲好,按次序舀了半罐水回來。
輪到誰便取一點,夠喝夠煮,不多貪,也不浪費。
她從揹簍裡抓出一大把錐栗,放在火邊慢慢烘烤。又拿出四五根狼肉乾,狼肉乾又乾又硬,根本掰不動,她便從揹簍裡取出娘留下的以前做針線的剪刀,一根根剪碎,和野菜丟進陶罐,再捏一點點鹽巴撒進去。
火苗輕輕跳動,不多時,野菜狼肉湯的香氣便飄了開來,錐栗也烤得外殼開裂,香氣撲鼻。
小草已經能自己坐起身,小花便端過那隻陶碗,姐妹倆就著一個碗,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喝著熱乎的野菜湯。
小花又剝了幾個錐栗,兩人手裡抓著,嘴裡嚼著粉糯的栗肉,再喝一口熱湯,肚子裡很快就踏實飽足了。
吃飽歇夠,小草又靠著石壁昏昏睡去。
小花拿起弓箭往外走去,之前射狼丟了一支,如今箭囊裡只剩兩隻。
營地附近人多嘈雜,小動物根本不敢靠近,她一路往外走,眼睛不停打量四周,時刻警惕著。大旱年月,野獸也會出來尋水覓食,半分馬虎不得。
這般走了許久,才在一處土坡處看見一隻黃鼠。
小破圖息凝神,穩穩搭箭,一箭便射中了。她上前拔箭收回箭囊,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又往前摸索一段,才在岩石邊看見一隻獨自覓食的石雞。她屏住呼吸,再次放箭,也穩穩射中。
直到兩隻獵物都得手了,她才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日頭早已從頭頂偏到西邊,往下墜了小半截,出來這一趟竟耗去這麼久。
天不早了,她不敢多耽擱,就在原地僻靜處快速處理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