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與黃婆婆辭別李書文,順著山腳的土路往長嶺鎮走去。三四里路不算遠,可兩人一路逃荒顛沛,本就面黃肌瘦,衣裳打滿層層補丁,走得腳步虛浮,約莫一刻鐘才到鎮口。
鎮子冷清得嚇人,街上只有些彎腰駝背。頭髮花白蓬亂的老人,和麵黃肌瘦。衣衫破爛的孩童,半個青壯年男子都看不見。路邊土坯房大多關得嚴實,靜得連一聲雞叫狗吠都沒有,死氣沉沉的,像座被遺棄的空鎮。兩人與鎮上人口音不大一樣,說話得放慢些才能勉強聽懂,因此不敢多言,只埋著頭貼著牆邊快步走。街邊鋪子大多半掩著門,路過的鐵匠鋪裡只有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鐵器。
不多時,兩人走到一家竹木器鋪。
黃婆婆刻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輕聲問:“掌櫃的,這木盆怎麼賣?”
老頭抬眼瞥了瞥,也放緩口音回道:“尋常柳木盆,十二文一個。”
“要三個。”
小花也跟著慢慢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老人家,我們一下子拿三個,您也省些功夫,能不能送一個細眼小竹簸箕?”
老頭皺起眉,連連擺手:“可不行,這盆本就掙不了幾個銅子,再送簸箕,我不白忙活了?”
小花又軟聲求了兩句,黃婆婆也在一旁陪著說好話,兩邊都放慢語速。連說帶比劃,總算讓對方明白了意思。老頭猶豫好一陣,才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罷了罷了,看你們也是受苦的人,送便送了,下次可沒這好事。”
黃婆婆連忙道謝,數出三十六文遞過去。老頭清點妥當,才將三個柳木盆和一隻小竹簸箕遞了過來。小花人小雙手抱著一個,黃婆婆拿著剩下的兩個,簸箕擱在盆裡,兩人慢慢往雜貨鋪走去。
雜貨鋪只半敞著門,鋪內昏暗悶潮,瀰漫著雜物與塵土的味道。看店的老頭耷拉著眼皮,斜靠在櫃後,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樣。
黃婆婆放緩聲音,儘量說得清晰:“老大哥,稱點鹽,再要兩絞粗麻線。”
老頭這才抬了抬眼,也放慢語調啞著嗓子開口:“鹽現在緊俏得很,四十文一斤,麻線十文一絞。我這裡鹽不多,最多隻能買四斤。”
小花上前,把揹簍放下,從揹簍裡把兩張狼皮取了出來。這兩張皮子都是當初眾人合力,用弓箭射。鋤頭敲打才制服野狼得來的,身上帶著破洞,皮毛也有磨損,算不上完整好皮。
老頭伸手翻了翻,摸了摸毛面,又看了看破損之處,慢慢開口:“皮子還算厚實,可破損得厲害,兩張加在一起,就換兩斤鹽。兩絞麻線。”
兩人雖聽不太懂全部字眼,可“鹽”“斤”這些關鍵字還是聽明白了,心裡已是大喜過望,哪裡還敢計較,連忙連連點頭,生怕店家反悔。
老頭轉身進了裡間,取來一截截好的竹筒,這山裡竹子遍地都是,也不值什麼錢。他將灰黃粗糙的巴山土鹽裝入竹筒,正好兩斤,又拿了兩絞麻線,一併遞了過來:“竹筒一併送你們了,也好攜帶,省得路上撒了。”
小花接過竹筒與麻線放進木盆,把兩張狼皮交了出去。這狼皮是全村人一起獵的,換來的鹽和麻線,回去自然要平分給大家。
這時小花拉了拉黃婆婆,用她們家鄉話低聲說:“黃婆婆,難得下山一趟,咱們把身上所有銅錢都拿出來買鹽吧,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來。把這個四斤買夠。”
黃婆婆一聽也覺得在理,當即點頭。兩人便當著店家的面,把身上的銅錢盡數掏了出來——黃婆婆摸出貼身藏著的二十文,小花也把自己僅有的六文盡數拿出,加上買完盆剩下的五十四文,攏共湊了八十文,一分不留,只把銀子好好收著不動。
兩人又對著老頭放慢語速道:“老人家,再用這些錢,買兩斤鹽。”
老頭也不多話,又取來一截竹筒,滿滿裝了兩斤土鹽遞過去,接過了所有銅錢。至此,兩人身上除了藏好的碎銀,已是一個銅板都不剩了。
見鎮上實在冷清,小花忍不住慢慢問了一句:“爺爺,這鎮上怎麼這般安靜,少見年輕人呢?”
老頭長長嘆了口氣,語速緩慢地說道:“亂啊,壯丁都被抓空了,剛抓走一批沒多久,鎮上只剩老的小的,怎麼熱鬧得起來。”
兩人連蒙帶猜聽懂了大概,不敢多留,抱著東西匆匆出鎮,回到樹林裡。
李書文他們早在約定的樹下等候,見她們平安回來,鬆了口氣。
黃婆婆笑著道:“盆買好了,花了三十六文,店家還送了個小簸箕。兩張狼皮換了兩斤鹽和兩絞麻線。店家說最多隻能買四斤鹽,小花說得對,難得下山,我們把身上所有銅錢都湊一起,又買了兩斤鹽,銀子都好好留著沒動。”說著把用布包著的碎銀子遞還給李書文。
李書文接過銀子點頭道:“這樣也好,多備點沒錯。這地方不安生,不宜久留,趕緊回山。”
。去走步快路的時來著向,林進扎頭一,西東著提著抱,言多再不人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