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在草蓆上翻了個身，身下新揉好的羊皮柔軟又幹淨，貼著身子格外暖和。她下意識摸了摸蓋在身上的拼接皮草，兔皮。山鼠皮東一塊西一塊縫得亂七八糟，沾了不少塵土草屑，和身下乾淨的羊皮一對比，當即想著該好好清洗一番。
這麼一想，身上也跟著發癢起來。她和小草自打夏天在溪水裡洗過一次澡後，就再也沒好好洗漱過。天天上山下坡。鑽林尋食，衣服早被汗漬泥灰浸得發髒，可深秋水冷，萬萬不敢下水，生怕染上風寒，只能強忍著不適。
兩人醒後簡單吃了幾口早飯，小花便將爹孃留下的舊褂子。舊褲子，還有那塊拼接皮草一起放進揹簍，揹著往溪邊走去。
今日是最後一批挖葛根的日子，溪邊早已熱鬧起來。
大柱媳婦看見她，遠遠招呼：“小花，不是說好一起沿溪走嗎？”
“我先把這些東西洗了，你們先走，我隨後就追上來。”
大柱媳婦應了一聲，和眾人先行出發。
小花在西邊那塊大青石旁停下，將揹簍裡的衣物和皮草取出，就著溪水細細搓洗乾淨，一件件攤在石面上晾曬。秋日陽光足，風也乾爽，她想著等傍晚回來，東西定然都乾透了。
收拾好後，她背上空揹簍，快步沿著溪水追去。
這條溪水山谷之間蜿蜒，沒人分得清哪頭是上游。哪頭是下游。水流並不筆直，一路彎彎繞繞，時而貼著山腳轉彎，時而穿過亂石灘變窄，時而又在平緩處漫開一段，叮叮咚咚向著遠方淌去。東北方向有野豬，東南竹林有食鐵獸，兩處都不敢靠近，眾人只好順著溪水往前探路。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既沒找到溪水源頭，也沒見它匯入江河，始終沒能探到盡頭。
深秋的山野間，溪邊長滿了水芹。野薺菜，小山楂，眾人一路採摘，順帶砍了些枯枝捆成柴禾。夕陽漸漸西斜，眾人不敢久留，揹著收穫踏上返程。
往回走到西邊大青石附近時，小花特意停下腳步，去收晾曬的衣物和皮草。走近一看，她不由得心頭一暖，原先平鋪在石上的褂子。褲子和拼接皮草，都被人細心翻了個面，被秋日豔陽曬了大半天，早已乾透發軟，摸上去再沒有半分潮氣。想來是一旁忙活洗葛根的村民們臨走時，順手幫她翻曬過了。
她麻利地將乾爽的衣物和皮草收攏，放進揹簍，這才揹著往山谷裡走。
剛進谷口，便看見簡易廁所已經徹底搭好棚子，茅草蓋頂。樹枝隔出男女兩邊，只等入冬就能用上。
而看守野豬陷阱的漢子們，依舊垂頭喪氣空手而歸，一個個滿臉疲憊。
“野豬鼻子靈得很，聞著這麼多人氣，根本不往這邊來。”
“天天守著，淨耽誤找吃食。”
村長沉吟片刻，開口道：“明天再守最後一天，若是還沒動靜，這人便撤了，專心準備過冬才是正事。”
小花揹著揹簍回到山洞，小草一見她回來，立馬蹦蹦跳跳迎了上去，伸手就幫著放下揹簍。
“姐姐，你看！”小草指著洞口角落，小聲說著，“這個大一點的草筐，是黃婆婆送來的，這個小筐筐，是李大娘送的。”
小花笑著點頭，小草已經手腳麻利地把她剛收回來的乾淨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又把曬得鬆軟的拼接皮草往身上一搭，蓋在肩頭暖乎乎的。
小花看著那兩個新草筐，心裡頓時有了安排。正好那個大草筐規整好用，可以把之前自己編的歪歪扭扭的大筐裡的東西騰一騰，把兔肉條。竹鼠肉乾都裝進去，和板栗分開擺放，省得混在一起亂糟糟。
前幾天撿回來的少許板栗，這幾天和菰（茭白）一起煮著吃，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這頓吃完，就徹底見底了。
她低頭整理著存糧，看著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一小筐曬乾的肉乾，有兔肉。有竹鼠肉，三四斤左右的幹板粟仁旁邊還摞著七八捆幹野菜，都是前些天採摘後曬好的，足夠姐妹倆撐上一段日子。存糧雖不算豐厚，卻也一點點攢了起來，看著心裡就踏實。
洞外天色慢慢沉下，山間晚風漸涼，火塘裡的火光輕輕跳動，把小小的山洞烘得暖意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