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做好晚飯,喊小草過來吃,今天的魚湯放了野蔥和野蒜,格外的香,小草喝湯喝的眼睛都眯起來,小花目光仍時不時望向山谷口的方向,心裡始終記掛著眾人的安危。
而另一邊,村長領著一眾青壯年,攥著鋤頭。木棍,腳步一刻不停往東北水塘趕。他們不用像婦孺那般留意路邊野菜。放慢腳步,個個邁開大步疾行,即便腳程飛快,山路崎嶇難行,也足足走了將近兩炷香的功夫,才遠遠望見陷阱的方位。
剛靠近,就聽見一陣震耳的豬嚎聲,粗獷又暴躁,聽得人心頭一緊。眾人快步湊到陷阱邊往下一看,陷阱底下密密鋪著早前紮好的尖利竹枝,那頭碩大的公野豬掉下去後,被削尖竹枝抵住卡著,只能頭朝上拚命掙扎,渾身黑毛粗硬。皮厚肉糙,正喘著粗氣,死命扭動身子。藉著竹枝縫隙想往上爬,模樣兇戾至極。
守在一旁的四個小子,個個攥著粗樹枝,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只要野豬藉著竹枝稍稍拱起身子。快要爬上來,就立刻舉著樹枝狠狠敲打,把它逼回陷阱底。幾人早已胳膊發酸。手腳發軟,全憑著一股韌勁撐著,就怕稍一鬆懈,讓這頭猛獸掙脫出來。
瞧見村長和大人們終於趕來,四個小子瞬間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其中一個帶著哭腔喊:“村長,你們可算來了!我們快撐不住了,再晚一會兒,真怕這野豬爬上來,我們根本制不住它!”
村長連忙擺手,讓幾個孩子退到安全地帶,沉聲吩咐:“都小心點,這野豬野性太烈,別靠太近!瞄準腦袋狠狠打。”
一眾青壯年當即圍上前,手裡的鋤頭。粗木棍齊齊對準陷阱裡的野豬。大人的力氣遠非孩子能比,沉甸甸的木棍一棍接一棍砸在野豬頭上,鋤頭柄也輪番敲打,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野豬起初瘋狂嘶吼。掙扎扭動,笨重的身子撞得陷阱壁簌簌掉土,可架不住眾人輪番重擊,嚎叫聲漸漸變弱,掙扎幅度越來越小,最後轟然倒在竹枝上,再也沒了動靜。
“先別亂動!當心它裝死!”村長急忙喝止眾人,大夥守在陷阱邊屏息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見野豬始終一動不動,才確定它徹底死透了。
陷阱又深又陡,直接下去太過危險,好在出發前眾人特意帶了粗草繩,當場捻好結實的繩套,順著陷阱邊緩緩垂下,精準套住朝上的豬頭,攥著繩子慢慢往上拽;等把豬頭拽到陷阱口,眾人伸手就能摸到野豬的腿腳和身子,便齊齊伸手,攥緊豬腿。扶住豬身,一起發力往上扯,沒費多大功夫,就把這頭笨重的大野豬穩穩拽出了陷阱。
之後眾人尋來一根碗口粗的乾枯樹幹,齊心協力用麻繩將野豬牢牢捆在樹幹上,四個壯漢一組抬著,便往谷里趕。山裡本就沒有平整路,全是坑坑窪窪的崎嶇小道,再加上野豬沉得壓人,即便人多輪換著抬,腳步也快不起來。來時空手快走都花了兩炷香,如今抬著野豬,一路走走歇歇,換了一撥又一撥人,等趕到谷口時,天色早已黑透,山間晚風陣陣發涼,霧氣也慢慢升了起來。
新的麻煩接踵而至:這谷口地勢險要,最窄的地方僅容兩三個人側身透過,可野豬捆在樹幹上體型龐大,橫挪豎挪都擠不進去,試了好幾次,都被窄小的谷口死死擋住,半分也挪不進谷里。
好在這野豬是被木棍鋤頭重擊而亡,渾身皮肉只破點皮,血出了一點沒流下,完全沒有血腥氣飄散,倒也不用擔心招引山林裡的其他猛獸。可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既沒有趁手的宰殺工具,視線也差,根本沒法就地分割豬肉,眾人只能圍著野豬犯愁。
村長當機立斷,揚聲安排:“都別愣著!去周邊砍茂密的樹枝。扯柔軟的乾草茅草,把這野豬從頭到尾蓋得嚴嚴實實,徹底遮住身形;我點六個人留下看守,兩兩一組輪流守夜,其他人先回谷里吃飯歇息,吃飽了再出來替換!”
眾人一聽,立馬分頭行動,砍樹枝的砍樹枝,扯茅草的扯茅草,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抱來一大堆枝葉乾草,裡三層外三層把野豬蓋得密不透風,遠遠看去就像個不起眼的草堆,半點看不出底下藏著獵物。
遮蓋妥當後,村長挑了六個壯實漢子留下,二人一組。兩兩輪換值守,一組守著的時候,另外兩組可以回去睡覺,夜裡輪流替換,每個人都能睡上大半晚,不至於熬得太累。其餘人則跟著村長往谷里走。
一進山谷,逮到野豬的訊息就傳開了,各家各戶的婦女都在自家灶臺前忙活晚飯,聞到動靜紛紛走出家門,圍上來七嘴八舌打聽情況,臉上滿是驚喜。一路上大夥都圍著抬豬的漢子追問,這野豬到底有多重,漢子們喘著粗氣揉著肩膀,連連說道:“太沉了,足足三百多斤,純壯實的公野豬,我們好幾個人輪換,肩膀都快壓腫了!”
只是並非所有青壯年都趕了回來,像李有田兩兄弟。李大柱等人,壓根沒趕上這場熱鬧。他們早前沿著溪流往上探查,剛返程回谷,比村長一行人早不了片刻,等聽說逮住了大野豬,匆忙趕到谷口,只看到蓋滿樹枝茅草的獵物,沒瞧見制服野豬的全過程,個個都滿心懊惱。
此時山谷裡,家家戶戶的炊煙都漸漸散去,各家都端出做好的簡單飯菜,各自在家吃食。先是趕回來的漢子們回家吃飯,吃飽喝足後,再去谷口替換值守的人回來吃飯,一夜輪流替換,人人都有歇息的功夫,倒也不算辛苦。夜色雖深,山谷裡卻滿是豐收的熱鬧與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