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山谷裡便比往日熱鬧了不少。
如今已是九月底。十月初的深秋天氣,風一吹便帶了涼意。因為今日要處理陷阱捉到的那頭野豬,村長便跟大夥說,今日暫且不走遠,就在山谷附近忙活。天剛亮眾人就起身了,大多人沒吃早飯,一來急著處理獵物,二來都想著等中午喝口熱肉湯再好好吃一頓。
有的小孩子餓得受不了,家裡大人便給點幹野菜糰子墊墊。小花抓了幾把陰乾的沙棘果,和小草分著慢慢吃了,酸酸甜甜壓下餓意,便在一旁等著,打算等會兒和嬸孃們一塊兒出去採野菜。
村長挑了七八個手腳麻利漢子去處理野豬,其餘人就近散開——男人撿枯枝。砍柴火,婦人帶著孩子準備採野菜。割乾草,趁著今日不走遠,在附近多囤些冬日用的柴火。
這邊小花她們到了近處一看,山谷周邊的野菜早就被採得差不多了,根本沒剩下多少。
正為難時,李大柱上前說道:“昨日我們幾個沿著溪水往前探路,在不遠處一個山坡上見著大片野菜,當時看著那地方不算遠,想著隨時能回來採,就沒急著動手,後來一心趕路回來,不知不覺就走得遠了,走到那兒約莫也要小半個時辰,不算太遠,今日過去正好。”
眾人一聽都喜出望外,當即由李大柱他們領著,婦人們帶著孩子一同往那個山坡去採野菜。小花想著往後若是再走遠路,不便帶著小草,這次路途不遠。又有不少小夥伴一同,便也牽著小草跟著嬸孃們去了。一群孩子許久沒這般輕鬆走動,個個興高采烈,一路蹦蹦跳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另一邊,處理野豬的幾個漢子帶上菜刀。砍刀。繩索和幾隻空木盆,徑直往谷口走去。掀開蓋在野豬身上的樹枝茅草,幾人合力抬起三百多斤的野豬,朝著西邊溪水邊走去。從山谷到溪水西邊本就崎嶇難行,一行人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溪邊平坦的青石板處。
漢子們就地壘灶燒沸水,輪番澆在豬身上泡硬毛,再用刀背細細刮淨。剖開豬腹清理乾淨內臟後,便將整豬仔細分割,順著脊骨劈成兩半,精肉。肥膘一一碼好;四隻豬腳也細心處理,剔下大塊嫩肉歸入肉堆,每隻都留著帶骨筋肉,方便燉湯。
等全部收拾妥當,日頭已升上頭頂,到了正午時分。肉塊。豬腳。豬頭。豬雜全都分門別類裝進木盆,幾人把所有的肉一趟趟搬回山谷內部的空地上,所有東西歸攏好,才準備在谷里分肉。
不多時,採野菜的隊伍也滿載而歸,筐子裡滿是嫩野菜,還有小花特意摘的野蒜野蔥;砍柴割草的也陸續回來,谷口堆起好幾捆乾柴乾草。
等人都聚齊了,村長才站在空地上,看著眼前堆好的野豬肉,開口說道:
“這野物挺壯實的,去了毛。頭蹄。下水和大骨頭,肉還真不少。咱們全村八十口人,也沒個秤,就都切成差不多粗細的肉條,按人頭一人一條,肥瘦搭勻,公平妥當。”
眾人一聽都歡喜點頭,在這缺吃少穿的年月,一人能分上一條野豬肉,已是很滿足了。
漢子們手腳麻利,按著村長的吩咐,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長條,肥瘦搭配著放好,每一條都相差無幾。只是這野豬肉肥肉少。
分的時候,村長拿起兩條最規整,最肥的肉,先遞到小花和小草手裡,聲音洪亮:
“這豬是小花設陷阱逮來的,功勞最大,姐妹倆領這兩條好肉,大夥說應不應?”
“應!該當的!”
眾人齊聲應和,臉上全是真心實意的高興,沒有一個人不服氣。
剩下的肉條,便按人頭一人一條分發下去。一家幾口就領幾條,拿到肉的家家戶戶都笑得合不攏嘴,直說這下能解饞了,還能熬點油,夠吃好幾頓。
分完可帶走的肉條,剩下的帶骨豬腳。豬頭。豬舌。豬肝。豬心。豬腸子這些不好分的雜碎,村長也安排妥當,一半中午煮,一半留著晚上再煮,讓大家早晚都能吃上口熱乎肉湯。
嬸孃們很快生火開燉,小花把野蒜野蔥丟進鍋裡去腥提香。野豬肉難燉,足足燉了一個時辰才軟爛,香氣飄滿山谷。
眾人便圍坐在一起吃野豬肉湯,老人孩子碗裡多撈點肉,青壯年多喝湯。肉少人多不夠吃飽,眾人就大把燙野菜,就著鮮香的肉湯大口吃菜,喝個水飽也心滿意足。
一群人邊吃邊隨意嘮嗑,吹牛打屁,熱鬧得很。
一個漢子啃著骨頭嘿嘿一笑:“前兒個我往南山半坡上轉,運氣好,撞見一大叢野漿果,摘了小半兜,回家給娃甜甜嘴。”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那算啥,我前日在石頭窩子裡,挖著好些野蒜,還有一把苦苣菜,回家煮碗清湯也頂餓。”
又一個老漢慢悠悠開口:“我在松林裡撿著好些幹松蘑,看著不起眼,煮水喝都香。”
說著說著,有人笑著看向小花:“要說還是小花厲害,小小年紀會設陷阱,不然咱們今兒個哪能吃上這口熱乎肉湯?這次可全託小花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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