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層輕柔薄霧漫遍山野,整片山林朦朦朧朧,溫柔又安靜。
轉眼已是十月,寒氣一日重過一日。
寒冬步步逼近,所有人都無心再糾結缺鹽。擔憂亂世紛爭,心裡只剩一件大事——抓緊一切時間找吃食,囤夠糧食,安安穩穩熬過漫長寒冬。
天剛亮,谷里的人便陸續動身進山。
有人結伴沿著昨日老路,接著搜尋沒采完的野菜野果;有人往偏僻陌生的深處走去,碰碰運氣,尋找新的口糧。
黃婆婆守著四個年幼孫子在谷里,其餘人家老人孩童也都留在谷內,不必跟著奔波受累。
出門前,小花再三叮囑小草,若是餓了,就自己生火煮茭白。這些日子練下來,小草生火做飯早已熟練穩妥,小花十分放心。
收拾妥當,小花跟著大隊伍出發。同行的有李大柱兩口子。李有田一大家子人,一行人朝著山林東北方向走去。
這裡先前盤踞著兇悍野豬,向來無人敢靠近,如今野豬落入陷阱被清理乾淨,眾人正好深入探查,看看這片無人踏足的山林,藏著多少食物。
一路緩步前行,路邊隨處可見鮮嫩野菜,走一路採一路。
前些日子剛下過雨,林間枯枝遍佈,潮溼溫潤,各式各樣的菌類順著枯木紛紛冒出頭來。走到山林深處,眾人便散開各自尋找,互不打擾。
小花獨自緩步前行,目光仔細打量四周。
這些辨認野菌的本事,都是她前世看上山採菌影片記下來的,在外人面前,只說是過世的爹爹常年進山打獵,一點點教給自己的。
沒走多久,一根粗壯的倒木橫在眼前,上面長滿肥厚鮮嫩的木耳。
小花心頭一喜,小心翼翼一片片採摘,整整齊齊鋪在揹簍裡,生怕擠壓破損,不過片刻,就鋪滿了厚厚一層。
繼續往前走,又遇上成片鮮嫩的野香菇,她細心收好。
不遠處一簇簇白淨好看的傘狀蘑菇,模樣誘人,可她分不清是否有毒,不敢冒險採摘。
性命遠比吃食重要,她乾脆繞開,半點不貪心。
又走了一段,她一眼看見樹幹上掛著一團白軟之物,瞬間認出是珍貴的猴頭菇。
她記得清清楚楚,這種野菌都是成對生長,抬頭一望,果然不遠處另一棵樹上,也長著一朵。
常年走山路練出一身靈活身手,她輕巧爬上樹幹,輕輕摘下兩朵,小心放在揹簍最上層。
走著走著,腳下忽然被硬物硌到。
她日日走山路,腳底早已長滿厚繭,尋常石子根本毫無感覺。
好奇彎腰撥開落葉,眼前密密麻麻全是圓潤的青殼果子——竟是青岡子,小花抬頭一看,好大一片青岡子樹林,樹有大有小,樹下落葉上鋪了滿滿一層。
小花滿心歡喜,這下全村過冬的糧食,總算有了著落。
這麼多她撿了也背不動,她只小心撿了幾顆收好,打算回去立刻稟報村長。
往前走到山澗低窪處,一片植株長得極像芋頭的植物。
可她不敢確定,怕誤食有毒的滴水觀音,便拿出小刀割下一小截根莖收好,牢牢記住這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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