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聽見聲音走出洞，開口問道：“怎麼了？”
“你過來一下，過來嘛。”
小花跟著狗蛋走到堆放柴火的洞口，鐵牛還有另外三個同年紀的小子都在邊上，都是一個村子的孩子，彼此都認得。這群小子大多十二三歲，最大的也有十四五歲，個個常年在山裡跑，身子結實，在這逃難的深山裡，早就是能獨當一面的小勞力，大人向來放心。
狗蛋上前說道：“小花，找你商量個事。”
小花心裡納悶，自己平日裡很少跟這群男孩子來往，疑惑地開口：“你們找我商量什麼呀？”
“是這麼回事，之前我們幾個人上山找吃食，撞見一頭野豬，慌亂間我腳下滑，摔下坡受了傷，後來還是他們幾個，加上你，一起設陷阱逮住了公野豬，這事你還記得不？”
小花愣了愣，當即點頭：“當然記得，你那陣子養傷，躺了好幾天呢。”
“我們今天又發現那群野豬的蹤跡了！”鐵牛搶著開口，眼裡滿是興奮，“就在上次逮公野豬的林地再往前一座山，我們遠遠瞅見了，有好幾頭呢！”
這話一齣，幾個少年都來了興致，山裡日子枯燥，半點新鮮事都沒有，上次獵野豬的驚險經歷，他們翻來覆去講了無數遍，早把那段經歷當成了最風光的事。
唯獨狗蛋，自打上次摔坡受傷，全程錯過了捕獵，只能天天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吹噓，看著大夥眉飛色舞講著怎麼圍堵。怎麼設陷阱，心裡既羨慕又憋屈，少年人的爭強好勝全湧了上來，再想著那噴香的野豬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不等小花開口，狗蛋就攥緊拳頭，急著往前湊了一步：“這次我一定要去！上次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坡，才沒趕上，這回我傷全好了，腿腳利索得很，絕對不拖大家後腿，也不會再莽撞出事！”
“那咱們不貿然動手，就跟上次一樣。”小花沉吟著開口，“先去探探路，摸清野豬常走的獸路。落腳的地方，看好山路安不安全，等探清楚了，回來再喊大人一起過來布陷阱，這樣最穩妥。”
“對！就這麼辦！”眾人異口同聲地應下，這個法子上次試過，萬無一失，跟大人說也絕對能同意。
他們這幾個半大孩子，本就是家裡幹活的主力，平日裡獨自上山砍柴。找野菜都是常事，更何況只是去探路，又不是直接跟野豬硬碰硬，大人聽了只會叮囑幾句小心，絕不會阻攔。
雨早就停了，只是連日陰雨泡透了山路，泥土依舊溼軟泥濘，踩上去黏腳難行，根本不適合進山。
幾人當即約定，再等兩天，等太陽把山路曬透。泥土變硬不打滑，就一同出發。
說定之後，眾人各自散去，小花也轉身回了山洞。看了下火塘樹枝上烘烤的魚烤的怎麼樣了，然後伸手小心翻了另一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外面泥土黏膩溼冷，不便在外生火，便打算在洞內煮晚飯。
她先用石塊壘好簡易灶臺，又從竹架子上取下捆紮野菜裡的幾根野蔥，再從角落沙堆裡拿出兩個芋頭。隨後提著陶罐走到泉水邊，舀滿清水，順便把芋頭和野蔥仔細洗乾淨。
回到山洞，把陶罐架好，放進魚，撒上野蔥，慢慢熬一鍋鮮醇的魚湯。接著又另外架起一隻陶罐，加水放入芋頭一同烹煮。
特意留了兩條大些的魚，姐妹倆一人一條，配著軟糯芋頭，就著溫熱鮮美的魚湯，吃得飽飽的，渾身都暖暖的。吃完飯，收拾好，小花拿出那張小麂皮，在火塘邊細細揉搓，十一月的巴山早已寒氣逼人，皮子遇冷就發硬，多揉幾遍才會柔軟，到冬天就能做成護膝或者帽子，給姐妹倆禦寒。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晴，可山裡的土路依舊潮溼黏膩，踩一步就沾一腳泥。
如今家裡的架子上已經放了好些吃的，竹丫丫上還掛著幾條小麂肉，好歹有口吃的，沒那麼緊迫，小花也不用冒著溼滑的山路冒險出門。她只在溪邊平緩的山坳裡轉悠，採摘些耐寒的野蔥。冬苦菜和車前草。
她心裡想著，今天就不去抓魚了。昨天抓過一次，魚兒受了驚嚇，現在變得格外機靈，很難再抓到。而且溪水一直泡著腳，容易著涼生病，要是病倒了，麻煩就大了。
家裡只有陶罐，罐口又小又窄，根本沒法蒸東西，平日裡只能用它煮煮野菜糊糊。熬點菜湯。想著過幾天要進山探路，得帶頂餓又方便拿的乾糧，小花特意去村長家借了大鐵鍋。
把採回來的冬野菜洗淨剪碎，混著脫澀過後的青岡子粉，菜多粉少，加水慢慢揉成團，再揪成一個個小劑子，直接貼在燒熱的鐵鍋內壁上，不用放油，也沒有油，就靠著灶裡的柴火慢慢炕。
不多時，鍋貼餅的焦香就飄了出來，外皮烤得微微焦黃，內裡緊實，吃起來頂餓，還方便攜帶。
她特意多炕了不少，用樹葉仔細包好，一半留著進山探路的時候當口糧，一半放在小筐裡，用草繩穿過草筐打個結掛在竹丫丫上，乾燥些，留給小草在家吃。
一切都準備妥當，小花站在洞口，看著漸漸曬乾的山路，她心裡想著，那群野豬就在之前打到公野豬的前面一座山，要是隻是趕路，一天差不多能來回，可要是跟著野豬蹤跡慢慢找，就不一定趕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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