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吃完野菜糊糊。菜餅子,稍作歇息。一直在谷里玩耍的小草看見姐姐回來,連忙跑了過來。
小花溫柔叮囑:“小草乖,你去谷里找小夥伴玩,姐姐跟村長爺爺還有要緊話要說。”
小草懂事點頭,轉身就去找同伴嬉鬧去了。小花把她揹簍裡自己的羊皮墊子先拿出來,再把搜刮來的衣服被褥倒出來,
之前情況緊急,一心只想著搶鹽逃命,眾人只胡亂扒下衣物,根本沒細細搜查。
哪曾想這幾人慌亂之下,連裡面貼身的褻衣褻褲都一併扒了下來,方才在鹽場看見一地光溜溜的屍首,只覺得格外刺目,辣眼睛。
一一清點下來,一共是四位小管事。十三個煮鹽工人,整整十七個人的衣裳,還有一條好點的被褥,是管事自己用的那一床,拿起一看,內裡絮著細碎的劣等絲絮,摸著比麻料軟上不少,暖得也快,只是邊角早就磨得發毛,縫補了一層又一層。
餘下做工夥計們的,全是最尋常的麻絮舊被,拿破舊麻衣反覆捶打揉碎填進去,厚重糙硬,挨凍夠用卻不貼身。還有兩床更貧寒的蘆花被,滿滿塞著曬乾的蘆葦花絮,輕是輕快,禦寒本事卻差了大半,一颳風就透寒氣,滿是乾枯草木的澀氣。
管事衣裳料子也好一點。做工精細,剩下全是工人破舊打補丁的粗布衣。
普通工人衣兜空空,半枚銅板都沒有。幾件管事的衣衫裡,翻出大把銅板。一共20枚銀錁子,還有兩張摺疊整齊的銀票。
小花暗自懊惱,當時只顧搶鹽,忘了拿走管事的筆墨,要命的賬本自然不敢碰。可當時只顧著找鹽了,沒有顧的上,忘了也就罷了。
接著幾人抽出插在筐上遮蓋的樹枝,露出裡面三麻袋食鹽。
全都分裝在各人揹簍,每簍半簍多一點,鹽本身死沉,又怕萬一來人,根本不敢多裝。
小花滿臉擔憂:“爺爺,我們回來特意沒走直線,一路繞路打亂腳印。反覆變換路線躲避追蹤,可那裡死了那麼多的人,鹽井背後的人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怕鹽場的人順著蹤跡找來,連累全村。”
村長輕輕摸著她的頭,溫聲安撫:
“孩子,別再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話。沒有鹽,咱們全村老老少少這個寒冬都難熬。你們是給全村尋來了活命的根基,大傢伙感激都來不及。真要是有人尋上門來,咱們一個村子的人共同進退便是。”
這批來之不易的鹽,村長跟她們幾個說出他的打算,大半平分給小花他們六個冒死闖險。挖鹽回來的人,是他們拿命換來的鹽。
再勻出一大部分,分給全村老少,人人都能分到一份應急用的鹽,保證家家戶戶做飯都有鹹味,不至於有人缺鹽熬壞身子。
餘下一小部分單獨留作村子公中儲備,由他妥善看管,日後遇上災病。換糧換藥,或是接濟村裡老弱病殘。懷胎待產的難處人家,都從這份公鹽裡支取。
往後日子裡,誰要是想多領些鹽,也明明白白按著規矩來,用自家攢下的糧食或是出力幹活來兌換,不偏不倚,誰也不佔旁人便宜。
等到正式分鹽的時候,一定會當著全村人的面來分,全程敞亮公開,不私藏。不偏袒,絕不讓村裡人互相猜忌,生出隔閡嫌隙。
一番話說得幾人都心服口服,這樣既不寒了拚命之人的心意,又能護住整個村子安穩度日,抱團活下去。
隨後分銀錢:
小花。鐵牛每人4枚銀錁,不分銅板
栓子。大壯。滿倉。狗蛋四人,每人3枚銀錁,再額外分一大串銅板。
兩張銀票村長妥善替他們保管收好,等日後世道安穩。能用了再做分配。
緊接著分衣服,眾人都念著小花功勞最大,要不是她看了賬冊,也不會知道那裡有鹽,執意讓她第一個挑選。
小花心裡膈應這些衣物,也不愛管事綢緞外衫,只挑了管事貼身厚實的棉麻裡衣加長褲一套好衣裳,又拿了兩套樸素結實的工人粗布衣日常幹活穿的衣服,貼身褻衣褻褲她一概不碰,任由其他人分配。
大家都覺得她拿得太少太過吃虧,村長又多塞一件保暖厚褂子。和一條最好的那個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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